兄弟1
    玛莎怀孕了。

    一开始我以为是她在发胖,可看着那弧度愈发明显,我没办法继续欺骗自己。

    不出意外的话韦恩夫妇几个月后就可以在后代问题上拥有plan B了。

    危机感促使我在玛莎怀孕那段时间表现的格外殷勤,端茶送水,花言巧语,逆来顺受,在不落下课业的情况下寻找一切机会跟玛莎相处,打感情牌,漂亮的甜笑和愧疚的低眉几乎成为我固定的两张面具。

    学习和社交占据了我的全部精力,玛莎变大的肚子则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头顶。压力前所未有的大,每天起床都像要上刑场。某天当我精疲力尽地躺在床上,进行自己最后的娱乐——盯着吊灯发呆——时,直觉告诉我有事情被遗忘了。

    是什么?转生以来我的记忆力一直好的惊人,还没忘记过任何被要求记住的事情。

    哦,是了。

    有段时间没给自己开小灶了。

    我咧开嘴。

    无源头的滑稽感和真切的恨意在我的胸腔里翻涌,我蜷缩起来,把脸埋进被子里,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那个未出世的婴儿,只是存在就让我如此狼狈。

    怎么能这样呢?

    这个问题被我塞在心底,与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堆在一起,不再得到我的关注。

    *

    一切都正常,怀孕,分娩,没有什么天灾人祸让那个婴儿夭折。是个男孩,被取名布鲁斯。

    布鲁斯被带回家的那天晚上,那间我住过一年的婴儿房迎来了新的生命,临近的佣人间也多了一个陌生的女佣。

    不是哈珀。

    趁新来的保姆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我去婴儿房看布鲁斯。

    出生时间不长的布鲁斯有一张很小、很丑、红通通又皱巴巴的脸,五官挤在一起,可能因为难受,正张着嘴哼哼唧唧,被一层层毛毯裹着的手脚还要用力地挥舞、踢蹬,简直像一只被蜘蛛网缠住的虫子。

    我趴在婴儿床边的栏杆上观察丑丑的布鲁斯,鼻腔里充斥着婴儿独特的气味,听着他一呛一呛的奋力发出声音,当注意到他的口水从嘴角流出,顺着脸滑到脖子里,再濡湿了毛毯时,我不能说自己没感到恶心。

    “布鲁斯,你这脏兮兮的丑小孩。”

    (“小托马斯,你这脏兮兮的丑小孩。”)

    我嫌弃又厌恶地小声对他说。

    (哈珀嫌弃又厌恶地对我说。)

    布鲁斯睁开眼看向我。他有一双晴空般的蓝眼睛,被泪水润的透亮。短暂的对视后,他开始嚎啕大哭。

    我赶在新保姆找过来之前离开房间。

    *

    这不美妙的初见令我更讨厌布鲁斯了,然而因为保姆的失格,我被迫分担了照顾他的任务。

    真是意外,我原以为哈珀已经够不称职了。介于韦恩夫妇的富裕程度,我认为他们完全能找到一个耐心负责的保姆,我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在路边随便拉了个女的就带回来当保姆了,那个玩忽职守的女人总是任布鲁斯嚎哭到嗓音嘶哑也不见踪影,而不堪哭声打扰的我只能像个冤大头一样无薪上岗顶替女佣,学着去分辨布鲁斯不同的哭声到底是饿了还是该换尿布了。

    认命地把“照顾布鲁斯”添进我的日常任务之后,因为不想每次都得跑到婴儿房,我干脆走哪都带着他。我上课和完成作业的时候布鲁斯躺在离我不远的地板上自娱自乐,我出门散步的时候布鲁斯被我抱在怀里东张西望,我给自己开小灶加餐的时候偶尔也会给布鲁斯塞一口。

    与我的预期背道而驰,我成为了一个好哥哥。

    注视着布鲁斯的睡颜发呆时,我也有过反思,为什么我会像个受|虐|癖一样主动去给人当保姆,明明我当初最讨厌这个孩子了。

    一开始是被哭声吵的头疼,想让他停下,于是我对着育儿指南不熟练地给他冲泡奶粉,更换尿布,洗澡擦身扑爽身粉,都是为了让他舒服,这样就不会有恼人的哭声,把他带在身边也是为了更方便的满足他的生理需求而已。

    可后来专门找来童话书给他读故事,在睡前为他哼唱摇篮曲,给他编花环戴头上,让阿尔弗雷德买来婴幼儿玩具送他,与他嬉笑打闹呢?

    为什么这照顾里混入了真切的关心?

    是因为他那双总追随着我的蓝眼睛吗?是因为他跟我玩闹时发出的笑声吗?是因为他学说话时第一个会的词是汤米(Toy)吗?

    还是因为我已经太久没有跟人诚心相待,真的需要一个单纯又真挚的同伴呢?

    我不知道正常的兄弟情是什么样的,我也不知道我爱不爱布鲁斯,但我知道我需要布鲁斯,我需要他的爱,他的陪伴,他的关注。而布鲁斯则在能自理之前都需要我的照顾。

    我们各取所需。

    *

    “布鲁西,过来,现在是故事时间(It’s s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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