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蛰伏在暗中的野兽睁开混沌的赤红双目,沉重的呼吸在喉咙中嗡鸣。

    废墟围城的最深处,宛如野狼的异兽在不速之客的闯入中苏醒,血迹斑斑的四肢勉力从地面上撑起,带着粗重的喘气声虎视眈眈望向疏月。

    “小心!”

    异兽猛地发作袭来,一双铁臂蓦地从身后伸出,骆弋伟岸高大的身躯立马将疏月护到身后。

    疏月原本所在的地面被异兽砸出巨大的石坑,尘土碎石飞扬在空气中,野狼般暗红的眼眸在灰蒙中迸发出慑人的暗光。

    骆弋神色不改,只是单手将疏月往身后推远几分远离战场。

    金芒自他胸前闪过,独属于异能者的暗纹在他锁骨下方浮起。

    几乎是同时,异兽带着血腥气的嘶吼扑来,几近癫狂的模样被骆弋单手抵住,铁臂在森森白牙中纹丝不动。

    疏月从未直面过异兽,在骆弋的身后被咆哮的余威震得踉跄一步跌倒在地。

    骆弋余光察觉到她,剑眉一拧将异兽庞大的身躯整个甩了出去,瞬间废墟的一角砸出巨大的深坑。

    “怎么样?”骆弋膝盖屈起迅速在她身边蹲下,暗藏爆发的小腿肌肉在长裤下显现出弧度。

    疏月靠在他揽过来的铁臂上,扶着脑袋佯装不适。

    余光看到那只被甩到角落里再难起身的异兽,她狠狠皱眉。

    明明周诣说这里有高危型异兽,怎么会这么不堪一击。

    疏月在心里暗斥极日的估算失误,一边顺从地卸了力道倒在骆弋宽厚带着余热的怀抱里。

    “幸好,二队来过这里了,这只异兽应该刚和他们交战过负伤。”

    骆弋抱着她站起,明明是微不足道的重量,他却绷紧了肌肉将她往怀中带。

    “……还好。”他看着怀里只是有点被吓到的少女,轻声喃喃。

    骆弋不是攻击型异能,遇到高危异兽纵然能将疏月很好地护在身后,在等不到支援的情况下却也难以结束战斗。

    没加入小队前他遇到过很多次这种状况。

    孤身一人抵挡铺天盖地的攻击,口口声声去寻找支援的同伴却久久不归,独留他在一次又一次的生死边界饱受精神和身体极限的折磨。

    这些他都习惯了,为他人抵挡危险,似乎是他理应的职责。

    骆弋直直的目光带着未加掩饰的真切庆幸。

    但是今天能保护好疏月,却让他平生第一次生出欣喜。

    原来,保护不仅是职责,更是守护所爱之人的本能。

    男人的目光未加一丝的掩饰,疏月察觉到他炙热的心情,本该趁机拉近关系以摆脱卓烬的桎梏,此刻却反常地闭上眼回避他。

    扶在她身侧的胳膊钢筋铁骨,皮下隐隐跳动的血脉却依旧是人的温度。

    ……

    ……

    等回到集合点,骆弋抱着疏月出来的模样再次让等在外头的几人气氛紧绷。

    戚临烁谨慎地率先迎上去,挡住卓烬黑沉的目光。

    “这是怎么了……”戚临烁压低声音本想质问骆弋,靠近后才发觉已经陷入熟睡的疏月脸色惨白。

    他立即意识到这是遇到了危险。

    “二队比我们快,这里的高危异兽已经被清扫过了。”骆弋解释声音不大,像是怕惊扰怀中的人。

    “但还是吓到她了。”

    原本两队行程差不多,他们遇到疏月的插曲后脚程才慢了下来。

    戚临烁闻言也皱着眉,嘴上说着公事,目光却没从骆弋怀里移开过:“怪不得,我们也找到了痕迹未消的脚印,物资也一无所获,看来他们搜得挺干净。”

    疏月在骆弋怀里熟睡,模样倒和昨天和卓烬在一起时的模样不同。

    具体要说哪里不同……那就是真睡和假睡的区别?

    戚临烁眉头几不可见地怔忪。

    “这里没收获的话,物资紧缺,我们只能再加快行程了。”池矜亦靠在车旁,语气不容乐观。

    他目光微转,看向身躯高大异常沉默的卓烬。

    卓烬视线紧锁疏月,低敛的眉眼冷意消退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执着走到尽头后的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