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多年前,神君虽然预见暮塘村有难,但并未看清全貌。你可告知我关于米村医死亡时候的奇异之事,或者覃渡等人失踪的情景?”

    对方见沈汀帮她捂手,有些诧异,仔细想了想才道:“米村医那几日一切正常,又是雨季,村里生病的人便多些。我记得他死前的那晚,刚好柏祁发病,他守了半夜,第二日才背着溪月和覃郎君的东西踏上桥,就这么没了。”

    方钰轻声问:“第二日暴雨,为何米村医还要往外去?”

    另一个女人摆正长凳,凑过来道:“他从柏祁这孩子家里回去的那晚,刚好我儿哭得狠,他帮我儿把脉时还说,柏祁这孩子病症严重,拖不得,打算进容县给柏祁抓什么草什么。我记不清了,说是关键时刻可以救命。”

    “覃郎君……这倒不知晓,这是真失踪,人不声不响地就不见了。”

    沈汀和方钰沉默一瞬,打算再问,没想到柏祁突然双目通红地窜过来,径直干瘦的手捏着坐在最右侧女人的手臂:“米叔他,他说第二日是要给我买救命草药?”

    那女人被柏祁突然的这一质问吓了一跳,诧异道:“是啊!他守了你半夜,眼白都是红血丝。我家男人也在旁边劝,都劝不动呢。”

    沈汀的目光渐渐滑向柏祁脚下,边缘干净无泥,甚至刚刚过来时留下的脚印也不是“十”字纹。

    “当时我们就说你不懂事,米村医死了怎么也不多去看看。怎么,你还不知道?”那人絮絮叨叨说,沈汀和方钰不由自主地留意柏祁的面色,发现女人每说一句,柏祁的面色便更白一分,到最后女人也有些生气,“米村医还说嘞,想去容县给你买个什么环玩,结果第二日,唉。”

    柏祁缓缓松了手,失神回望着桥的方向:“他没告诉我……他没跟我说过这些,那晚他只说我病入膏肓,神佛难救。他没说过这些。”柏祁背对众人,肩膀忽然开始小幅度抖动起来,随后他竟然架起手一抹,轻轻笑着往前走了。

    沈汀和方钰等人没摸清楚他的情绪,和村民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要怎么接话。尴尬的气氛蔓延开来,李叔先撑着膝盖起了身:“那就这样,我们适才也算了,明日是好日子。沈娘子既是神使,入夜便也过来参加戏火会,将稻穗放进神龛。”

    沈汀当然没有异议,点点头为众人让了路。

    等到众人离去,荒院的蝉鸣重新溢满耳朵,沈汀才猛地松了架子,趴在石桌上不想动弹:“好累——我要控诉工作强度大,我要涨月俸!”

    方钰为沈汀摘了头上不知何时挂着的树叶:“那就涨,辛苦了。”

    沈汀嘻嘻笑两声,道一句多谢后才撑着下巴坐起来,她戳了戳方钰的手臂,道:“我发现萧颂安今日好沉闷。他怎么了?”

    石桌冰凉,寒意贴着衣袖浸上来,方钰摇摇头,想起萧颂安今日入幻,混乱中将长剑抵在他肩上时,眼神似乎清明过一瞬。

    而那时的他和萧颂安冷冷清清对视,竟在萧颂安眼中看见滔天的不甘不愿,方钰虽被他眼中浓烈的情绪触动,但他第一时间却觉得,萧颂安这些尖锐的情绪并不是冲着他,反而更像恨萧颂安自己。

    “我也不知,如今所有的案子皆有了指向,只差一个确凿的物证就能结案。”方钰偏头,看见沈汀长长的睫毛,忽然有些不安。

    他缓缓收回目光,看见沈汀发带弯弯绕绕地躺在石桌上,随着沈汀转头的动作翻卷到方钰手尖,勾起一点密密麻麻的痒。

    云遇水则生,遇风则动,遇雨则散。他在心底一个字一个字地敲着沈汀的话,指尖的发带柔而绵软,在主人不注意时缠上他的手尖,方钰试探着握了一瞬,发带又被沈汀的动作带走了。

    转过头来的沈汀将大半张脸埋在臂弯,看他神色柔软,也朝方钰眉眼弯弯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