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庙。”
老人垂下眼,心中摇摆不定,本不愿让小孩多来参与,但还是耐着性子问:“你看见什么了?”
“神庙墙壁有个小洞口,我在墙外抓虫玩,结果虫子从我手里跳进了墙内,我看见那个回来的阿哥,朝村里的方大夫跪拜,说是求他实现愿望哩。”
大家的目光顿时落在不远处的沈汀和萧颂安身上,众人眼神梭巡一阵,却不见方钰。柏祁难以置信,站出半步轻声质问道:“方大夫是神使?”
沈汀和萧颂安皆沉了脸色,沈汀压下萧颂安的剑柄,道:“一切现象,我都可以解释。包括这尊神像包括所谓鬼影和雾气……”
柏祁冷声打断:“雾气是进入夏季,地面热气带着水雾上涌,变成竖状。鬼影是宝青山蝙蝠飞动,呼吸则是蝙蝠扑动翅膀时被村民误听。至于村民们看见的鬼影是你们一行对我们下了药!”
“自我出生以来,神佛从不睁眼俯看我等苦难,又怎会有这些怪事出现?方钰熟知药理,必然是你们当年传教不过,现下又做下这些事来迫使我们供奉!”
沈汀握着药丸,观察众人神态面容,若是邪神一行将手爪伸进暮塘村,那么必然也有那个莫名其妙的神使推波助澜,可惜众人迷茫至此,明明只差一步便能达到供奉邪神的效果,却不见人推动,反而被柏祁横插了一脚,将矛盾推到他们身上。
毫无疑问,他们这一行又被邪神等人注意到了。
“大家!将她们赶出暮塘村!”一个汉子大声喊。
曾赖铭和闻声出来的舟娘子远远看着。众人跃动的火光下,也有那位和沈汀砍了一下午价的女人静默无声。
萧颂安的长剑稍稍抽出半寸——又被沈汀按了下去。
这一趟不比万孚村,真被赶出暮塘村后,回来的机会少之又少,邪神在暗,她们在明,前有黄粱梦催眠术,后有什么?她们的后手是什么?
沈汀不敢再赌,也不敢再耽误时间,当初方钰写了许多信函,回得最快的也只有暮塘村这一封。放弃暮塘村这个未成形的档口,还有其他机会顺藤摸瓜,抓住邪神大案的线索吗?
她不敢赌,沈汀放松下神情,打不过就加入。
“我的确是神使。”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闹金花的药劲还没过,因此在大部分人眼里的沈汀身上皆有飞天的仙姑照拂,在火光映照下,就连沈汀的面也有些模糊不清。
“当年我掩面而来,便是神君早早料到暮塘村有此灾难。只是那时神君与我链接并不牢固,因此不能百分百传达他的意志。众人不愿,我也无理强求。”
“今夜方钰前往神庙,便是为了拂去吏人罪恶苦难。而我等在此,也是为了解救暮塘村村民。”
柏祁气得脸色发青,他道:“那好,你告诉我们你理解的教义是什么?”
沈汀捏碎药丸,顺道看了一眼呆愣着的萧颂安以示安慰,她往前走,将神像从那人手里拿出来,她捧着神像,朝柏祁意有所指道:“教义也简单。”
“善恶有报。”
她扬声,看见不远处的小路上,方钰去而复返,带着吏人冷冰冰站着,吏人担惊受怕地上前,仿若一颗火星烫进来,村民们自发为他让了路。
“求……求神……”膝盖即将触底,沈汀立刻扯着有些僵硬的笑去接,她可受不起这一拜。
“诸位,神君保佑暮塘村,若想立刻闭上这项能见神佛的神通,就端一碗新鲜山泉水来,我为众生解。”
话音一落,大家低声交流了一阵,另有人跑腿至山泉处,而众人惴惴不安。沈汀默下来,让吏人和有些吓破胆的村民都回了那座荒院。
沈汀站在院外,没和村民等做过多交谈,方钰一步一脚印地来,顷刻便看破了沈汀强撑着的架子。这一招巧妙、迅捷、也惊心胆战。他在想,是不是他还不够强大,还不够快,还不够资格站在她身边。
沈汀也在此刻看穿方钰,院外萤火点点,偶有几只飞落在方钰身侧,她道:“子明,你不许看轻你自己。”
“也不许看轻我。”
“我把注意力吸引过来,若邪神一行还想保住暮塘村这一颗棋,也要开始动作,我不会武,也不会医。此后几天关键至极,也许这次抢占先机后,我们能顺着暮塘村这颗棋子把对方老巢掀出来。”
三人聚集在树下,见柏祁连同几位村民站在一处,萧颂安用力摁了摁红穗子,轻声道:“以防邪神一行拿此事做文章弹劾。我先去容县备案。你们多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