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娘子还未醒,萧颂安以方钰诊治病人需要安静的环境为由,将屋内的小女孩和屋外打探消息的村民都劝走,到院门口时,一抬眼看见柏祁也在,便也没多说什么,打了个招呼便回身进了门。
沈汀先用火折子将灯点燃,方钰把窗户开了,银针全过一遍火才稳着手下针入人中、涌泉两处。舟娘子反应不大,眼睛睁开一瞬又闭上了。
三人屏息等待,约半柱香时间后,舟娘子终于再次有了反应,她先是直愣愣地看着房梁,眼神彻底聚焦后,才偏头看向众人。
方钰先开了口:“意识不清是中毒所致,你知道是谁下毒吗?”
对方皱眉摇了摇头,轻声说:“有好多人,有好多个我,我听见很多声音,听不清。后来不记得。”
沈汀欲言又止,舟娘子撑着身体坐起来,毒未被清除,现下只是有了短暂清醒的时候,于是这一年来守候的春花秋月,喜悲苦乐全杂糅在一处,脑内昏沉不定,她偏头看见自己的白发,顿觉岁月倏忽而过:“阿覃还没同我告别。”
她顿了顿又问:“你们不是本村的人,如今救我又支开旁人,是否因为阿覃的事有了疑惑?我好似清醒不了多久。”
沈汀拿出石片与荷包,道:“这是昨日我们在崖下看见的。他身边散落着这些物品,但无法确定死因为何。”因尸体白骨化,又不好贸然让村民上前认领,只好寄希望于舟娘子身上。
舟娘子偏头看见那荷包便闭了眼,脑内昏沉之意一阵重过一阵,她用力点了点头,语速很快:“我这病还能好起来吗?”
“可以。”方钰答得很快。
“近门的箱……”视线再度模糊起来,话还没说完,舟娘子便赶紧转头往窗外看,桥头亭被房屋掩盖,只露出了小小一角,午时的光落进眼底,她再度昏睡了过去。
而另一边的沈汀已经从箱底拿出了一张画像,说是画像倒不太准确,更像是练笔搞怪之作。画中人神态皆有些僵硬,两手搭在膝头,手指画得很粗,甚至还突出了茧子的形状。
沈汀再往下看,底下写着“昀启二十七年六月舟浅夏”
因有了顾怀瑾金蝉脱壳的前车之鉴,这次沈汀检查白骨时十分细致,如今对比画像更是不愿错过任何细微之处。
画像上的覃渡左手有伤,大拇指和食指已无,疤痕明显,可能是做工时不慎砍伤,但她收捡崖下白骨时,并未看见左右两只手的手骨残缺。
……难道崖下那人不是覃渡?那他身上为何有覃渡的荷包,为何还在死前写了一个“舟”字?
这村近年已有覃渡与两名外乡人失踪,竟然无人找寻吗?还是说在这村里失踪其实是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