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也收敛了玩闹的心思,刚想开口询问,抱着黄纸和铃铛等器皿的村民慌乱中猛一回头,便看见了蕴着笑意抓着两把草药的方钰。
“欸!那个大夫,快来看看舟娘子。”村民风似地跑来,看见一旁站着的沈汀和萧颂安顺道也一并往前推,“来都来了,你们也来帮帮忙。”
被村民以体质太弱落在后边的柏祁只好三步一喘气地跟着走。
方、沈、萧一并被推进舟娘子的小院,里面拿着法器的村民一看方钰几人来了,豁然又从小小的房门口挤了出来,柏祁好不容易跟着来,正要挤进去一探究竟,便被村民拉住了:“吴道医云游去了,就剩了些术士在村里,这些术士还不如民间大夫呢,你就别添乱了。”
“啊……好。”柏祁只好站在了院外。
沈汀瞥见柏祁满面苍白,觉得这孩子太实在,目光移回屋内,几个女人按着暴动的舟娘子,方钰一面听一旁的村民们解释一面为舟娘子施针。
“今晨都还好好的,午时突然就这样了。这病反复一年,也不知晓舟娘子的心结何时才能解开。”
沈汀抿了唇,石块隔着衣料贴在沈汀身上,重量令她难以忽视,她替代了一位按得有些吃力的村民,尘灰因周娘子的挣扎漫上来,在光下飞舞得漂亮,舟娘子忽然盯着窗外,慢慢停止了挣扎。
她眼帘半垂下来,众人试探着松开钳制,见舟娘子彻底平静下来后,才不约而同地吐出一口气。
方钰半蹲下来,舟娘子眨了眨眼,在一片刺眼的光明中抓着沈汀的衣袖慢慢摇:“阿覃,我等很久了。”
“我等很久了啊……”
方钰试探着搭上了舟娘子的手腕,而舟娘子则看着眼前的男人,慢慢睁大了双眼,不过两息又显现出迷茫的神色。方钰这时诊断完,收手时便有些疑惑。抬头与舟娘子迷茫的面对上时,却发现了另一处疑点——
舟娘子的瞳孔,似乎比正常人的瞳孔更大些。
方钰起身朝众人道:“舟娘子今晨可有服药?药渣还在吗?”
村民连忙点头,说着便引方钰往灶房走。他与沈汀擦肩而过时,看见院外的柏祁和几位村民也慢慢过来,便低声道:“别太担心她。把东西拿好,现在还不是时候。”
方钰的叮嘱倏忽而过,沈汀蹲下身,看见萧颂安正朝这边看,于是也摇了摇头,意思是没什么事。
舟娘子小孩似地握住沈汀的手指,眼泪倏然落下,沈汀恍然被烫了一瞬。她看着她早早生出的白发,心想若是再来一遭,以舟娘子的精神状态,是否还有余力再一次经受打击呢?
方钰同几位村民匆匆返回,看着舟娘子蜷在一处也十分难过:“舟娘子原本的方子已在拖累病情了,我再开一方,纸笔在何处?”
众人一时也找不出什么纸笔,萧颂安直接拿过村民写符用的纸递给方钰,村民觉得有些不妥,萧颂安偏头淡声说:“救命要紧,适才这些法器不也没有方大夫手上的银针有效么?”
柏祁站在一边,探头看舟娘子稳定下来,才有些脱力地靠在门扉。
方钰行云流水写着,到了最后一味药材时略有阻塞:“还有一味药在我院中,研制有些麻烦。今日便先用银针稳下来,明日我等煎好药再一并过来。”
“今日轮到谁照看舟娘子?”
话音一落,一个清瘦的女孩慢慢举起了手:“是我。”
沈汀和萧颂安读出了方钰的顾虑,同他一并掀眼看了一下女孩的样貌。
沈汀笑笑,将被周娘子攥着的手慢慢抽出来,轻声道:“那今夜要辛苦你照看了。我们明日午时再来。”
三人收好东西往外走,出了院门,快要到荒院门口时,沈汀才无可奈何地转身,朝已经冷清许多的小路问:“跟了一路了,还不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