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一转,看见了悄悄往后退的沈汀和方钰。

    “我家大郎!”

    沈汀、方钰、萧颂安三人就在这一声破了音的招呼里定住了。

    随即转身的,是一位和方钰长相有些相似的男人,他握紧了拳,高声喊道:“你还要不知事到什么时候?!”

    这一面跟温馨的久别重逢没有丝毫关联,小小的一间正厅,硬是给父子俩坐成了审讯的架势。端知县理了理袖,笑道:“徊清舟车劳顿,子明也才歇不久,沈娘子和予初便也都随意就好。”

    沈汀默默收敛了一瞬,往萧颂安身边靠了靠,低声道:“氛围好奇怪……”

    萧颂安握住茶盏,偏身道:“习惯就好,先待一阵儿,到时候,咳咳。”他盯着沈汀,默不作声地朝门外使眼色。

    方钰留意着旁边这俩祖宗,眉眼总算是舒展开来。坐着的端清铮同方父自然没错过他的变化,方父冷笑一声:“顽劣如此,你当真以为每一次的财帛都只是赏钱?”

    沈汀和萧颂安垂眼喝茶,果然被苦得龇牙咧嘴,方钰自然地倒两杯白水递过去,见两人苦瓜的脸渐渐舒展开,才道:“我不明白您适才在说什么。”

    这一记装聋作哑气得方父脸都涨红起来,方钰淡淡抬头瞥一眼:“多年前便有大夫让您戒躁,为了身体着想,您别动怒。”

    方钰转头看看端清铮,刚刚的戾气和排斥骤然消失不见:“小辈还有些事务要忙,就不过多叨扰了。”

    端清铮不用想也明白是什么事,摆摆手让他们去了,方钰拉起沈汀手腕,又拍了一下萧颂安的肩膀大步往外走。

    沈汀猝不及防起身,后方果不其然炸响一声怒喝:“风头如此之盛!你当真不怕当做挡箭庄,官家初临朝政,新旧党派之中虎狼之人又岂在少数。收了财帛卸官归家,莫要胡闹!”

    “官已做到此处,若要求全,有些风头不得不避,有些东西不得不舍!你从小到大,出尽风头,惹尽祸端,如今走了另一条道,你还想扯身边人下水吗?”

    方钰等人跨出房门的临门一脚就这样止住了。萧颂安一改这几日有些低迷的气质,回头道:“恕我冒犯,前者不好说,后者更是不敢苟同。您看着方钰长大,竟然把他定义成这样一个自私无情之人?”

    沈汀把手抽出来,反握住方钰的手腕:“他一开始便没想过求全,而我们三人相聚一处,也没想过要独善其身。您好似对令郎的误解有些深,也小瞧了我们。”

    方钰则忍不住笑,一双眼再次落在方徊清身上时,便褪去了那点不耐:“如你所见。”

    他朝端清铮欠一欠身,随后便跟着两人踏出房门。

    房内端清铮还记恨着自家小妹的死,自然不肯同他多说,看着方钰和两个小孩叽叽喳喳的身影远去,才话里有话地道:“看来徊清来晚了。”

    方父听出弦外之音,可他也不是软柿子,便不轻不重地刺了回去:“留得性命,便什么时候都不晚。”

    这一场聚会不欢而散,眼看着县衙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去了,三人便索性在端溪闲逛,萧颂安走得大步流星,沈汀却莫名其妙越来越困倦,方钰静静跟着,偶尔在几个摊位边停留。

    几人刚刚路过青云队舞的台子,忽然就被一个装扮鲜妍的女人拦住了,她朝沈汀不好意思地笑笑:“欸,你是沈汀,沈仵作是吧?”

    沈汀骤然被拦,一时也有些蒙:“啊……我是。”

    “正好!正要去找你们,也不用费功夫了。”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叠花笺,“孙娘子正让我去请你们,今夜青云队舞新改编的《蒿里》,可别错过了!”

    几人一对视,沈汀疑惑道:“《蒿里》?”

    “是啊,教娘刚改出来呢,孙娘子忽然说加排一场,跳完今晚就不演此舞了。唉不说了不说了,今晚人多,你们可得早点来!”

    三人攥着花笺,又往县衙去了一遭,萧颂安和沈汀若无其事进去,鬼鬼祟祟拿着包袱出来,端清铮默默停在门前,看着蹦蹦跳跳拽着方钰往前跑的几个小辈走远。

    守门的吏人刚想开口,端清铮便摇了摇头:“他们去挑更大的梁了,我等便在此地肃整季游风的案子罢。今夜之事,便当做没看见。”

    今夜月朗气清,三人将花笺送还,反倒爬上房顶,吹了许久的凉风。

    这次青云队舞对《蒿里》下了血本改编,原本让孙意迎以神明鬼怪视角讲述生命无常,现下扮作神仙的孙意迎却褪去了华丽而繁复的装饰,换上了寻常女子的装束,将重点更多的放在孙意迎这个“人”的肢体表达之上。

    隆印地动,天灾人祸是每个端溪人,每个大宋人逃避不开的伤疤,可就是在这伤痕之上,一代又一代人继续繁衍生息,欣欣向荣。后面的群舞精彩纷呈。台下人的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

    沈汀朝谢幕的孙意迎摆摆手,跟着方钰离开,萧颂安迎风起身,远眺着隆印的方向,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一路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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