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再次追了上去。

    两人望着萧颂安与方钰远去的身影一时感叹,县尉抹一把脸,一拍脑门儿道:“大爷的,这方向不就是那脚印的方向吗,距离远了点。速速封锁整条街巷!沈娘子跟着我来。”

    县尉干了这许多年必不是光吃饱了官饭。他一边带着沈汀从各种小巷钻进去又从某不知名巷口钻出来:“我们俩凡夫俗子,肯定跑不过他们了,但是看这方向,可能是垂柳坊。”

    “那谁的供状我也看了。方大人提前让我去查那些意外死亡案。第一桩案子发生时,季游风还没完全接手事务,我又去叨扰了端知县。结果第一桩案子好似是店主人走动时,不小心摔了,屋内牵了一根晾衣麻绳,墙下放了斧子没收捡,就这么砸下去没了性命。”

    “头颈恰好被麻绳绕了一下,两种死亡可能被当时的街坊邻居热议,就这桩案件给了云翊灵感,才做下另一个意外杀人案。”

    县尉辨认方向:“当时结案得草率,估计是后来季游风查案做了手脚,供词和尸图已不可信了。但又因为季游风把流言压了下来,大家都不敢议论,促使云翊形成了虚张声势的作案手法,唉,苦了受害人。”

    “……到了!”

    眼前豁然开朗,沈汀和县尉借着墙壁偷偷看,见几人一前一后进了一家客栈,便也赶紧放了烟让其余吏人速来。两人还没踏进房门,便看见客栈的一处窗口涌出滚滚浓烟。

    县尉和沈汀各自咬牙从水缸里提了一桶水上去,看见方钰和萧颂安十分狼狈地退至房门,房内火光映天,一股辛辣的酒味和艾草味轰然袭来。

    被火舌吞没的房间里,云翊与一身着嫁衣的女子端坐着,鲜血染红素衣,两人好似新婚夫妻一般,云翊失血过多,垂头缓了许久,才提着纸人般的脸映出笑颜。

    “拜天地,见众生如我,我即万神。”

    “拜高堂,谢命运天赐我等机缘。”

    “结爱夫妻,红线缠绕此身永不分离。”

    房内酒罐破裂,一股热浪冲出来,沈汀听见屋外众人大喊:“不好!走水了!”

    与此同时,新娘盖头被云翊挑开,一张白骨赫然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县尉和萧颂安脸色一变,沈汀转身从对房内拿出一张铺子,用县尉和她带来的水浇透,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萧颂安便把县尉和沈汀提溜着送了出去,屋内火势绵延,浓烟滚滚,方钰拿起铺子裹着全身,立刻冲进火海!

    沈汀攥紧拳,和县尉、萧颂安出去疏散人群,云翊这个疯子企图用满屋艾草掩盖尸臭,又因尸臭极其顽固,将尸体的肉剔下,剩了一具白骨。

    怪不得老人说这孩子极少回家,敢情是在这里和一个已亡故的人谈情说爱。

    沈汀感觉一口气挤在嗓子眼里,忽上忽下得难受,端知县带着人过来,人声又沸腾了一层。

    “从江里拿水!快!”

    沈汀提着水桶往前跑,猛然听见身后一声巨响,灼人热浪席卷而来,她猛然回头,看见火光映红半边天,那客栈轰然塌陷了一半儿,火星子烟花似地炸出来,逼得救火的人也不得不往后退了好几步。

    端清铮扯着嗓子大声问:“方钰何在!?”

    萧颂安还稳着:“他不会有事。”

    沈汀屏息在等,手上提水的动作不停,好几个来回后,终于看见火光里映出两道人影。

    云翊的衣物被火烧了大半,已被浓烟呛晕过去,方钰衣上、面上全是火灰,他冲出来,看着好端端的萧颂安和沈汀不觉笑了笑。

    方钰把云翊和白骨交给吏人,才朝沈汀道:

    “他不该这么轻易的死了,让我们做劳什子冥婚的见证人,还没问我们愿不愿意……”

    他话还没说完,便觉自己被人狠狠抱住,有些呛人的烟火气从身下人的臂弯里传来,方钰的笑僵了一瞬,双手悬空在身侧,不知晓怎么回应。

    “你要吓死我了。”沈汀哽咽着喊一句。

    火势极难控制,端溪知县连同县尉、方钰、沈汀、萧颂安几人在火场忙了大半夜才终于把势头压下。

    小雨慢悠悠地来,沈汀和萧颂安累得要命,瘫坐在地面上,县尉指着天,笑骂,方钰接了端清铮,送回马车。

    端知县拉开车帘:“此案疑点甚多,等结案后,再写一次监司移碟。季游风在我眼皮子底下做了这些错事,这罪也该有我的一份。”

    “另,听闻你父亲的车已在来路,估计还有两日路程。”

    方钰点点头:“我尽快。”

    云翊伤得不重,很快被送进医馆,以求能支撑此后刑问,方钰将对“六神”的猜测告诉知县后,自己再去了一趟荒院。沈汀先跟着吏人去了一趟义庄,想尽力查验一下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