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鬼祟祟往零星房屋处走。县尉不知道什么时候弓着身子探了个头,恰恰挡住了沈汀的视线。
“谁啊?”
“是孙意迎。”沈汀无奈,又伸长脖子往前挤了挤,三个人挤成诡异的姿势,独独方钰扶额起身,找了一块近处的墙壁打掩护。
孙意迎提着裙摆,轻车熟路地踏上连县尉都不清楚的另一条小道,同房屋前等候的人简单交谈几句之后从容地进了门。
沈汀戳了戳县尉:“孙娘子有熟识的人住在隆印?”
四人一并直起身,鬼鬼祟祟地往孙意迎的方向赶。
所谓“世上本无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有了路。”看来住在此地的人与孙意迎的情谊确实深厚,这细细长长的一条小道,不知踩了多少遍才走出来。
县尉嘟囔一声:“不对啊,孙娘子虽为人侠义,却也没听过有情谊深厚的人住在隆印。”
萧颂安先猫着腰踏上去:“管她呢,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恰好孙娘子来了,今夜便一并将那桩案子一并问了,要是丁成真如你说的那般连孙娘子的一个笑都没买到,为何孙娘子还提着河豚肉,专程去了一趟‘青巷’?”
众人经此一问想起来正事,纷纷收了神色,沿着小路往里走。
眼瞧着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县尉又一拍脑袋,吓得沈汀手上的烛灯都抖了一下。沈汀有些无奈:“你又想起了什么?”
“刚刚孙娘子进的屋子,好似就是季游风的所在。”
天色已晚,孤男寡女……四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四人正尴尬着,门扉却吱呀一声开了,孙意迎大大方方从门扉里出来,大声招呼道:“都楞在那干什么?来呀!我等你们许久!”众人再定睛一看,孙意迎后边那个快把长袖扑腾成鸟翅膀的是谁?
可不就是季游风?
沈汀尴尬地摸两下鼻尖:“嘿嘿,来啦!”
月下轻雾化作茶盏之上袅袅热气,孙意迎等沈汀喝完茶,才仔细瞧了瞧她的模样,带着沈汀往自己房中走:“当日你旁边那人脸色吓人得很,我也就没有细问。你当时摔疼了吧?严重吗?”
沈汀摇摇头,任由孙意迎把她摁在妆奁旁。孙意迎打了水,让沈汀自己擦了脸,又从妆奁里寻出一把干净木梳,重新为沈汀梳理头发。
“今日方大人可把我们也吓坏了,盘问云起店铺搜查整条青河路弄出好大阵仗……听说丁成的案子结了?”孙意迎一边问,一边在心里衡量了一下沈汀的穿着,挑了一只素净的簪子帮忙绾发。
沈汀还不会绾单螺髻,盯着铜镜偷学:“嗯,丁佑为了遗产杀了丁成。他设计让你带着河豚肉去‘青巷’,想将罪名栽赃到你身上。不过,虽然我们做局,让丁佑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但对具体细节还是一筹莫展,萧颂安写卷宗也颇有难度,咬了两晚笔头。”
“是吗?”孙意迎笑笑,转身打开衣橱拿出一套干净的衣装让沈汀换上:“大家都说丁成对我用情至深,就算身上只有五个子也会捧四个与我,但是沈汀,我一向认为金钱不是衡量爱的标准,所以在我看清丁成这人懦弱、不知变通、且毫无眼力之后,便再也没理会过他。”
“但因为我的职业,每每丁成为我花大钱时,风言风语都会传到我耳里。他们说,丁家为我花这么多钱,就是把我看做了未过门的媳妇,丁家家主丁琅更是留了一艘船给我们今后维持生计。他们说,丁成贫穷却对我大方至极,此等情种百年一见。我很早便想找个机会同他把话说开,那日我演完《蒿里》出门便见一乞儿捧着一篮河豚肉,说丁成约我在青巷见面。”
“我将河豚肉交给店家,在青巷等了许久也没等到人,我以为是朋友们耍我呢,便走了。”
沈汀点点头,表示自己会把实情转述给萧颂安,孙意迎觉得沈汀煞是乖巧,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而且啊,我早就心有所属啦!”
“是季游风?”
红霞在顷刻间飞上孙意迎的脸,沈汀一脸我都懂的迷之微笑,刚想调侃两句,孙意迎随身携带的平安符便从衣袖中滑了出来。
沈汀笑脸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