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室内并无尸体,才松了肩膀。方钰记录好位置,将人送了出来,部分吏人有些惊疑,部分似有些感概,将人送了下去。
剩下的这四人面面相觑各怀心事,一时谁也没动。
方钰默不作声打量着室内,一是在思考凶手的意图,若没看错,被吊杀的人恰恰是那日在康乐瓦子的茶铺里第一个提出丁佑案和绞绳案不同之处的人,凶手这般动作,是也听闻了那场不靠谱的推理?那么凶手是否隐匿其中?
二是,此地家具都被人为挪动过。一般来说,岭南气候湿润,这季节多雨,霉斑生长速度很快,而原本的家具位置上霉斑覆盖并不完全且与未被遮盖的部分分界线仍旧十分明显。应该只挪动了三五日的光景,并且这家具的布置他似乎在哪看见过。
三是,这绳结绑法同绞绳犯王行的绑法一模一样。
萧颂安也觉得眼熟,这同样的场景布置在他梦里演练过千百遍,他紧紧绷着脊背却还是忍不住微微发抖。
沈汀也有些惊魂未定,银镯被她摸得发热,抬眼之时看见萧颂安不自觉抖动的手,以为他是被这明目张胆的挑衅气得没了理智,便也上前,安抚性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悄声道:“办了这么多年的案子,有些人就是底气不足才觉得虚张声势对我们有用,我们是谁啊,全广都最强悍的探案小队,怕什么?来一个抓一个!大不了我留半个肩膀给你躲两天?”
她手上的银手镯隔着萧颂安的衣物哐当砸了一下他的骨头,萧颂安长长吐出口气,转头想调侃两句,却见沈汀满头大汗,一双眼朝他看过来,清澈又坚毅。
他忽然想起正儿八经见她第一面时,他手中长剑的剑光映在沈汀面上,那时的她也有着一双极美的眼睛。
他让自己错开目光。
方钰却在此时有了新发现,对方除却吊绳之外,居然在桌上留了一份包子。包子旁还用冷掉的茶水画了个笑脸。
县尉伸长脖子一看,气笑了:“把本官当猴耍呢!”
包子已完全冷却,方钰无可奈何地转动手腕,将包子底部翻了起来,内里果不其然印上了店家的标识。
“劳烦县尉派人查一查‘周家面食铺’。”方钰将包子递给县尉。县尉皱着眉头一看,映入眼帘的便是两只依偎着的、憨态可掬的小猪。
茶凉也就费一炷香时间,凶手应还未走远。在贪欢楼店主突然发觉近几日都无人登记这号住房的情况之下,四人将此地封锁,方钰进了架阁堂查阅卷宗。县尉连同萧颂安带着吏人排查周围。斜阳铺了满地,伏案的书吏连同方钰皆忙得抽不开身,沈汀有些心不在焉地看,银镯的分量坠在手腕,她不自觉地回忆起适才同关照棠见的那一面。
说不清的隔阂横在两人之间,沈汀和关照棠果不其然吵了一架。
小厮见关照棠松了神色,自然也将那时的沈汀放开,沈汀虚惊一场,久别重逢的惊喜刚刚上来一瞬,便被不远处的案子抢去了感受,她打量着关照棠的神色,几次示弱央求之下终于解了手脚无力的药效。
关照棠似乎很满意沈汀的表现,示意沈汀和她一并坐在食铺里聊天。多日没见,沈汀对仅见过两面的关照棠实在谈不上熟悉,更遑论亲密,再者,有人顶着现实中熟人的脸和自己搭话真的特别诡异啊!
沈汀有些束手束脚,倒是关照棠先开了口——
“玩够了吗?”
沈汀心里的那点纠结在这一瞬间全没了,她挑一下眉:“阿姐,你知道一路我经历了什么吗?”
关照棠觉察道沈汀的抗拒,挺直背,不在意道:“把自己卖给方钰,稀里糊涂掺和进万孚村差点丢了性命?”
她有些轻蔑的神色如一把钝刀刺进沈汀心里,沈汀几乎在这一瞬间就将苏兰与她分隔开来,前些天给关照棠写的信她还随身带着,尖锐的四方角膈得她皮肤生疼。
“时间有限,阿姐只是想贬低我吗?那你预估错了,我不会因为你的看法否定自己,我也不会因为你过来而选择和你回去。”
沈汀闷着气,转身想走。偏偏关照棠在此刻又突然出了声。
“我的夫君病死了。刘家休弃了我。我跟着关家回广都,听闻你在此地,只是想过来同你说说话。”话音一落,接着一声叹。
沈汀的步子停了。
“用药只是怕你不肯见我,阿汀,我从未出过远门,有些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