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像胸前有花,右腿盘起搭在左腿之上,左腿自然下垂……
鸡皮疙瘩从手尖一路炸至头顶,她后怕地往后一看,所有光亮却在那一刻骤然熄灭,台下掌声雷动,台上忽地起了一阵妖风,沈汀畏黑还没发作,便感到有人急匆匆朝她而来,轻雨暖尘扑了满面满身,沈汀被对方带至一边。
她拍拍方钰后背,眼盯着谢幕的孙意迎轻声道:“有麻烦了。”
方钰看着幕后蜂拥而来,怒目而视的一群女人也点点头:“的确,我们有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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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誓,我是真的不知情!”沈汀小臂乌了好大一团,即使烛光昏暗,看得也令人触目惊心。
对面教娘,各类舞女站在一处,众星捧月般扶着崴脚了的孙意迎。
教娘睨着沈汀同方钰:“是么?你不知情但你又在《菩萨蛮》最高潮的地方从台下摔了过来,你不知情,但你又恰恰绊倒了我家最宝贵的舞妓。回去跟你的主子们说,今年青云队舞赢定了!别再我面前使些不入流的宵小手段!”
“主子?谁的主子?”沈汀还没表态,方钰的嘴倒头一次比沈汀更快,他端坐着,也同样以一种上位者的威严看着教娘:“我花重金聘请的仵作在你们这里摔伤了,又无端遭了污蔑,谁才是宵小我看不清,谁强词夺理,清白不分,不配合官差办案,本官倒是清楚得很。”
方钰护短,沈汀是知道的,但方钰在外查案,对百姓惹的事端大多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踩到他心口痛处绝不计较,现在拿了官架子说事,眼见是被气得狠了。
沈汀平白被人骂了一遭,心里也攒着气,跃跃欲试地一捞袖摆,有些夸张地露出小臂上大片的青紫,楚楚可怜地说:“呜呜呜伤得好严重,以后万一拿不了验尸刀怎么办?”
她正演得起劲,偏头打算朝方钰眨眨眼时,却见对方立刻转了头,眉眼间心疼满得好似要溢出来,沈汀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自己这一把玩了个大的。
“柳娘,这位娘子好似真的只是不小心,况且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孙意迎怯生生从女孩们的包围里探出头来,补充道:“当时现场太过混乱,小娘子被挤上来也有可能。”
沈汀:“对啊对啊,所以我申请到台上再看一眼。”
眼下教娘吃了一嘴哑灰,自然是没过多阻拦,吆喝着几个舞娘跟着沈汀方钰一并重回台上。
方钰走在沈汀身侧,见她行动自如,才开始仔细查探台面,他适才拦下沈汀时,看见沈汀坐着的红布之下压着一根类似麻绳的东西,若沈汀被故意推上台,恰恰踩中了那个机关……他实在不敢想后续如何。
“好在我被推上台,摔的面积大,恰恰没触动那个机关。”沈汀乐呵呵蹲在方钰身侧,凭着记忆找了好几遍居然没找到那根奇怪绳子。
“孙娘子,这是你的罢?”
“是!真是多谢你!许是这牌子丢了,我心里没了底气,这才出了许多错。”
牌子?那个雕着邪神的木牌?!
沈汀豁然转身,把孙意迎吓了一跳,她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笑眯眯地问:“孙娘子,我最近倒霉得很,你这护身符有用么?要是有用,赶明儿我也去求一个。”
沈汀的笑容太过“和善”,几个教坊姐妹见了,以为沈汀来找事,立刻推着孙意迎走远了。沈汀就这样端着这副笑脸原封不动地转回来看着方钰:“我这表情难道不友善吗?”
方钰一路从沈汀摔倒的地方查至边缘,在木桩底部看见了一些新鲜的伤痕及稀碎的麻绳碎。他记下位置,过来时朝沈汀笑笑,左手本欲往沈汀头顶中去,却又急转直下将沈汀扶起来:“很可爱。”
“我们走吧。”方钰最后看了一眼台面,连个招呼都没打,径直带着沈汀走出康乐瓦子。
走得不快,沈汀还有空闲撑着方钰的手臂回头看了看康乐瓦子,有些沮丧:“今早刚刚答应丁佑三天内结案,结果今日倒因为我废了许多时间,不仅没跟孙意迎说上话,反倒让她们先对我们有了几分排斥。抱歉啊。”
方钰走在她前面,看不清表情,只听见他长长地叹口气,回身蹲下来,隔着鞋按了按沈汀的脚踝:“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