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的名字后,立马收了气焰,退后一步拱手道:“小人有眼无珠,适才多有冒犯,大人这边请。”

    沈汀三人才撑伞上船,一路往端溪县内去,都头同方钰走得极快,沈汀旁观全程,有些疑心为何都头的气焰灭得这么快,便低声问萧颂安。

    萧颂安重游故地又遇大案,仔细想想牵扯就已经头疼得不行,听见沈汀这么一问,只好微微叹口气,轻声道:“提刑官只有监察权不假,但陛下特批方钰‘可便宜行事’,又增设许多属官编制。方钰便能越级知会州县捕快和仵作。不然我们怎么敢聘请仵作?那群官早弹劾的奏疏都得飞我脸上。”

    他眼眸一转,看见沈汀点头,又有些无可遏止的担忧,树大招风,如今朝堂新旧两党竞争激烈,方钰被推上风口浪尖,到底是提拔还是挡刀倒真说不清,萧颂安透过重重雨幕望向西处又毫不在意地转回头,朝沈汀道:“太麻烦,说实在的,现在我倒想往江湖里走一遭。”

    两人低声说话,猛一抬头却发现方钰的身影不知不觉离了他们老远,也只好打住话头,一声不吭地赶路。

    提刑官亲临的消息不胫而走,待到方钰一行人在县衙门前时,便看见端溪知县早早穿戴整齐在门外候着了,方钰和萧颂安同知县短暂寒暄两句,四人便径直往存放卷宗的架阁库中去。

    端溪知县出了名的清廉,行事作风皆有老文臣的儒雅风骨,方钰也不是个拿官架子的人,在架阁库中用笔吸了墨,同端溪知县商讨起这些年的案子。

    端知县干瘦的手抽出好几宗卷轴,在长案前一一摊开。雨天昏暗,吏员们极有眼色地多点了几支烛灯。

    “六年前的绞绳案确由我一手跟进,人证物证具在,做不了假。”端知县轻咳两声,指着卷宗补道:“第一案乃乐府案,王行用琴弦绞杀乐师,并将其用铁丝固定,于元宵灯会开幕时显在人前。乐师贴身侍女疯魔。”

    "第二案乃大人刚刚所说的城墙吊杀,受害人被发现时已经在荒废的城墙上吊了一夜。其亲属不能接受,第二日同样吊死在城墙之上。"

    “后来经由目击证人罗峡检举,在王行家中发现沾有血迹的绳索和衣物。王行供认不讳。上报州府后定凌迟之刑。这些大人应该十分清楚了。”

    端知县慢慢坐下,瞥一眼方钰压好的纸,继续道:“依下官之见,大人不必写监司移碟重启旧案。模仿前人为自己罪行开脱乃常见事。”

    “王行杀人手法特点只是惯用绳索,绳结无特别之处,方法更是多样,王行被捕后,几乎是每年都有一个绳索杀人的案子——”方钰从书目手里拿过卷轴,一一翻看:“但凶手都没有被捉拿归案。杀人手法反而一次比一次精炼,受害者的死状一次比一次惨烈。”

    方钰的眉头越皱越紧,端溪陈年积案数不胜数,他注意到七年前最早发生的两起绞杀案件,这两案极为简单,官府一番查探之后发现都是“意外死亡”。在五日之后,同样的地区,又有了一桩绞杀案发生。最后也是以同样的结论定案。

    实在太过巧合,方钰指出这一点,萧颂安本来在一边神游,听见七年前这个日期条件反射地开始紧绷起来。

    沈汀默默接了一句:“而且自从这三桩案之后,王行的杀人手法才发生了转变,变得更为引人注目。”

    端知县看了沈汀同萧颂安一眼,点点头赞同:“的确如此,方大人若要顺着此案往下查,县衙内的官差尽情驱使。下官老了,有些事不如你们年轻人灵光。你们遇见的尸体已经被移至义庄。若方大人想用自己的仵作再查一番,现在就可以让沈娘子跟着捕快走了。”

    “萧大人也一并去吧?”

    萧颂安忽然被点名,没多做思量便同沈汀一道出了门。

    端知县屏退无关人员,浑浊的眸子从卷轴落在方钰身上,他将自己的官帽脱下,长长叹了口气,喊道:“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