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那希望福利院呢?还有印象吗?”

    方钰抬袖压压眼角,向前迈了一步,盯着沈汀仔细看了一会儿才道:“除了昨日,我们应该不曾见过。”

    这话一出,沈汀雀跃的心又沉寂下来,他离得近了,她隔着牢门,才看见他眼下淡淡的乌青。是了,马县令离奇死亡,连夜破了一桩奇案的提刑官那有时间同她叙不知所以的旧?

    她真的一个人穿越了。

    方钰问:“你要翻案?”

    “是。”

    “看诉书上说,你知道凶手是谁?”

    沈汀硬着头皮答是,凶手经过追查不就知道是谁了嘛,她给自己洗脑逻辑没问题。

    牢门被狱卒打开,沈汀顶着刑犯的各色眼光出来,不卑不亢地在方钰面前站定。方钰不带感情地盯了她一会儿,才点点头道:“走吧,案情再耽误不得了。”

    沈汀沉默着跟在方钰后面,稍稍抬头看他清俊的侧颜,一时也摸不着头脑,她这是遇见了方钰祖宗呢,还是少年时期的方钰和她分别多年,已经将她忘了?

    初春的寒风还没消弭在新蕊中,沈汀刚一出县狱便无情地被散乱的头发扇了两巴掌。

    方钰走在前侧,恰恰把风挡住了,他匆匆行至一匹马前,问:“凶手是谁?”

    沈汀:“……”

    早料到是这么个情况,方钰倒做好了心理准备,他牵着马绳又问:“你身为沈仵作的女儿,会验尸吗?”

    沈汀的笑容僵了,她眨眨眼,心道:“我只会遗体美容,这可以说吗?”

    方钰点点头,叹口气,一把把沈汀捞上马,扶稳后驾马而去,沈汀喉咙里的一句“我身上好多血”还没出口,便像扼住了命门似地不敢动了。

    她其实有些怕马。

    ***

    义庄修得不算简陋,许是在地方来看,方钰官阶较大的缘故,他们还没到门口,遥遥地便见一群人在门外候着。沈汀白着一张脸,盯着不远处的包子摊移不开眼。

    方钰没停,到了义庄门前翻身下马后又将僵硬的沈汀扶下,转身朝小厮吩咐了些东西,便领着沈汀往义庄内去。绕过庭院,在廊下辗转几次。便到了义庄专用停放尸体的房内。

    房间狭窄,屋内不知是谁提醒了一句,秦主薄,顾大娘和背着木箱的仵作齐齐转过身来。方钰朝他们点点头,自然地带着沈汀进了门。

    “大人,这,这,您怎么把她这个疯子带过来了?她此前仗着智力问题,同赤箭那泼辣女人闹了好几次。”

    沈汀衣裳还没换,日光坦荡地落在她身上,把她映得恍若地府修罗。沈汀没说话,站在方钰身侧凶神恶煞地朝秦主薄瞪了一眼。

    秦主薄看了眼冷淡的方钰,好似被掐了脖子的鸡仔,双肩缩着,识相地没再开口。

    “周仵作,请吧。”

    那人慢吞吞答声好,在停尸床前铜盆内点燃皂角,苍术才放下木匣,穿戴好粗布手套才将尸体上的白布掀起。头顶发髻,眼球,鼻口,喉舌,仵作动作渐渐往下,到了隐□□,方钰本想侧一下身子帮忙挡住一些,没想到沈汀伸出一只手又轻轻把他拨开了。

    沈汀一脸莫名,脸上清白得很,这样看来,仿若是方钰多此一举了似的,他抬手按了按唇角,继续等仵作验尸。

    正侧左右皆细细验完,仵作又从木匣里取出两个瓷瓶,用小勺舀出,用火烤得极热后细细地敷在三人尸体上,再用醋纸贴好,才退后一步。将手套取下。

    “回大人,三名死者的创口皆是死后伤。唯一不同的是沈阔及周良仙身体还多了一味毒。”

    方钰净了手,抿唇往前走了两步,打算看看尸体。沈汀额角一跳,念在某人都不记得了的劳什子情谊出手拉了他一把,提醒道:“不戴手套直接碰遗体?细菌很多的。”

    方钰这才收了手,尴尬得离沈汀远了一点点。

    主薄见他们行为举动自然亲昵,丝毫不避讳男女大防,眼珠一转,朝方钰道:“方大人,沈姑娘。目击证人顾田埂下官找来了。”

    顾大娘还是有些怕沈汀,侧着身子朝方钰行了个礼:“回大人,当日确是只有我与沈汀两个活人在现场。”

    “我看这地方晚上热闹得很,怎么会只有你一个人?”沈汀发问。

    “沈仵作嘛,虽然验尸技术很好,但终归也晦气不是?那谁能没事就往您家晃啊。也就我被派了送水晶脍的差事……”她话越说越小,到了后面扭捏得近乎蚊鸣。

    沈汀可还记者她中气十足的那声指认,猛地往前一步,怕是都要将脸贴在她眼球上:“是嘛,那你为什么不敢和我对视?不是心虚是什么?”

    她猛地一惊,捂着胸口后退了好几步,还是秦主薄插了句嘴:“顾娘子容易受惊,姑娘可别吓了。”

    方钰在问:“你到沈家时,可有听过什么不寻常的动静?比如摔打声,争吵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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