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明宪垂眸看向她,“你难道忘了你曾经有多讨厌顾京帆吗?你说他把你一个人扔在高架上,你说他逼你把所有礼物都还给他,你说当年亚荣出事他带着他妹出国把你和Terry留在国内接受调查,你说你睡觉不敢关灯就是因为他妹把你扔在黑乎乎的山上,你怎么能和这样的人重新开始?”
她深吸一口气,随后轻笑一声,抬头直直迎上梁明宪的目光,“想得到就一定会失去,我得到了他的资源和人脉,增强了应对你们权贵阶层的百般武艺,我现在百战不殆如鱼得水弹无虚发啊。代价就是牺牲尊严和安全。我愿意,我太愿意了。”
“为什么要作践自己!任何人都不值得你这样做。”梁明宪眉头紧拧,“包括我。”
谢朝恩别开目光,看向天边高悬的明月,语气冷硬,“你想多了,我不会为了一个恨我的人伤害自己。”
沉默,良久的沉默。
梁明宪没有说话。
谢朝恩再度看向面前的男人,“我就知道你恨我,没关系,反正你们都会抛弃我。”
“我抛弃你?”梁明宪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微风拂来额发,他抓住她的胳膊,“谢朝恩,当初是你非要离婚,是你非要跟别的男人离开,我给你打了三个月电话,你接过一个吗?”
谢朝恩忍不住笑了,“你终于把真心话说出来了,你就是恨我。”
“难道我不该怨恨吗?”
“对,你应该恨我。”谢朝恩抬眸看向他,“我也恨我自己,我不应该在西湖边叫住你,如果能回到三年前我一定转身就走,我绝不会再叫住你,我绝不会···”
上一次在梁明宪面前哭是什么时候呢?
她还记得是一个雪夜,梁主任难得赋闲在家,躺在她腿上小憩,巨大落地窗外,大雪纷飞,朔风阵阵,天地间一片银白。
她随意捧着一本书翻阅,读到高欢合唱敕勒歌,英雄涕泪老来多,那时正深陷林钱之争,万千难言只此泪。
从她脸颊滑过,落到梁明宪的面庞上。
他被眼泪烫醒,抬手为她拭泪,又揽下她的脖颈。
雪夜漫漫,只剩安静的喘息声。
但梁明宪不会再为她擦眼泪,他只承认确实还有感情,不然一定会报复这种背叛和羞辱。
可也仅止于此,他绝不可能再回头。
他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谢朝恩轻笑一声,“那来找我做什么?”
“和顾京帆分手,他不是良配。”
“梁主任,你是以什么身份在劝我?”
“你曾经的丈夫。”
深夜,医院单人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冰冷气息,魏文心匆匆赶到,她推门而入,只见谢朝恩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
魏文心看向坐在床边的梁明宪,压低声音问:“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呼吸性碱中毒了?”
梁明宪移开目光,“我们吵了两句,她情绪太激动了,我的问题。”
魏文心深深叹了口气,语气诚恳道“朝恩她其实···我代她向你和你未婚妻道歉。”
梁明宪闭眼,“我知道。”。
魏文心微微一怔,“你知道?”
她不敢相信,紧紧锁住梁明宪,只见梁明宪目光落回好友脸上,眸中满是不忍。
他点点头,“对。”
魏文心眉头蹙得更紧,“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来见她?”
“她不如愿,心里会难受。”
单人vip病房内安静到落针可闻,魏文心走到他面前,“你明知道她为什么···还来见她?梁先生你不能这么做,你太自私了!”
梁明宪抬头看向她,目光平静,“我已经明确告诉朝恩,我和她不可能再开始了。”
“不是说什么的问题,你压根就不该来见她!”魏文心毫不退让。
她还以为梁明宪不知道呢,他既然知道朝恩在他身上投射了不该有的幻想,为什么还要纵容?
“梁先生,你明知道你们过不了生活,你的怜惜和无法狠心只会让这场纠缠更漫长和痛苦,也更不道德。你明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还来找她,说明你也很自私,你不希望她完全放下不,甚至说你也无法接受她完全放下你。”
梁明宪迎上魏文心质问的目光,他语气笃定,“我有义务开导她。”
“不。”魏文心斩钉截铁,“你有义务远离她!”
她继续道:“开导?你怎么开导?关键症结不止在你身上,你怎么开导都没用,这是必须要她自己解决的人生课题。”
梁明宪不想听这些,转身就要离开。
魏文心追到病房外,走廊外空旷寂静,她拦住梁明宪。
“朝恩在感情方面的心智不健全,但你是个健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