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字字砸下来,“对于你,我已仁至义尽。”
说完,他再次伸手去拉门。
“仁至义尽?”谢朝恩再次挡住门框,身体死死堵住去路,“你的仁至义尽,就是要和别的女人订婚?多高尚多清新啊!”
梁明宪动作停住了,他缓缓垂下眼眸,她能看见他眼眸中倒映着她因激动微微泛红的脸,目光沉得仿佛要将她吸进去。
凝视片刻后,他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是。”
她生气极了,只觉一股血气直冲头顶,胸口剧烈起伏着,正要不顾一切地反驳——
梁明宪的声音再度响起,“你只是不能容忍我放下。”
他平静得可怕,“觉得这伤害了你建立在个人魅力之上的自尊心和优越感。”
他微微向前倾身,“但是朝恩,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拉开被她挡住的门,侧身,毫不犹豫大步离去。
包厢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谢朝恩僵在原地,剧烈的喘息声在死寂的包厢里响起,她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尖锐的疼痛。
再来几次,真要去心脏科挂号了。
半小时后,她穿过饭店金碧辉煌却寂静无声的走廊,通过旋转门,夜晚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稍微驱散了一点胸口窒闷。
她站在饭店门口的台阶上,正准备招手拦出租车——
“谢朝恩!”
一个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从侧后方响起。
她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
顾京帆从饭店门廊的阴影处走出来,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和质问:“人我帮你约了,我的事你别忘了。”
谢朝恩此刻心情差到极点,梁明宪冰冷的话语还在脑中回响,看着眼前的男人,她扯出一个极其敷衍,甚至带点恶劣的笑。
“我的话你也信?”
这句话像一根点燃的火柴,瞬间引爆了顾京帆压抑的情绪,“谢朝恩,你他妈每次都犯病,真以为我不敢把你怎样?”
她本就心烦意乱,被吼后更是烦躁升级,不仅不退,反而微扬起下巴,迎上他愤怒的目光。
“对啊,你多厉害。得罪你比杀人放火还严重,那找人来抓我吧,是尸沉护城河还是吊死菜市口?”
很显然,顾京帆被她这混不吝的态度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胸膛剧烈起伏,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不由分说地将她往僻静侧门方向拽。
“你有病啊!”她想甩开,却压根动不了,手腕被握的生疼。
直到侧门昏暗的阴影里,顾京帆松开手,“不要跟我玩过河拆桥的把戏。”他说着,身体前倾,阴影几乎将她笼罩,“你那几个朋友发小的底线我都门清。”
被松开的手腕还在隐隐作痛,听到这番威胁,谢朝恩揉着手腕,连连点头,不怒反笑。
“以前只有皇帝死了才有陪葬,现在我也有这种殊荣了?”
顾京帆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指着她“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反驳。
他猛吸两口气,似乎试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就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我可听说辛觉打算高价悬赏那晚指路的人。”
他说着,又换了个筹码,“你要是乖一点,我还能保你。”
一听这话,谢朝恩笑了笑,她歪歪头道:“那你去告诉他呀,还可以抢先拿一笔奖金。”
“你…”
见顾京帆气得浑身发抖,谢朝恩冷笑一声:“你可以告诉辛觉,山上是杀人抛尸的好地方。”
顾京帆脸色骤变,“八百年前的破事,还他妈提,有完没完。”
“别说八百了,八千年前我都要提。”她定定地看向他,“哪天你死了,我都要把这事刻在你碑上——顾京帆之妹…”
在巴掌即将落下来的这一刻,顾京帆的手被人拦空截住。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别对女人动手。”
是霍朝焕。
她不知道霍朝焕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这都不重要。
她对着顾京帆扬起脸,“让你打。”
她顿了顿,又接着道,“当年高架上你没还手,今天还给你。”
顾少爷是很要面子的,被女人打巴掌这种事是奇耻大辱,他从来避而不谈,这从不拿这事和她谈条件。
眼下老底被掀,顾少爷被气个半死,猛地甩开霍朝焕的手,指着她讥讽道,“别他妈装逼,你他妈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忽悠了多少人,真当老子不知道,老子是不想和你一般见识。”
她本就因梁明宪憋了一肚子火,眼下更是被点燃炸药桶,“啊对对对,当初是谁被骗了之后躲家里哭鼻子还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