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后听到的第一句话,伴随着手背上的温热触感一齐传来,“有心事?”
谢朝恩抽回手,系好安全带,“嗯。”她应了一声,想到梁明宪平静的眼神,声音有些闷,“今天下午组织谈话,我被抽中了。”
“不用担心,正常程序。”霍朝焕踩下油门,“你们总裁要换了,上面来了解情况。”
听到这儿,谢朝恩回过神来,换总裁?
嗯···这确实符合斗争形势——游董可比邓总强势多了,邓总自个也想跑路,换总裁自然比换董事长阻力更小。
她心情不好,也没再多问,沉默在车厢里蔓延,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周末什么安排?”霍朝焕打破了沉默。
谢朝恩睁开眼睛,“约了朋友看演唱会。”
“不吵吗?”霍朝焕微微蹙眉,略偏过头,“让人安排个vip室。”
“那就没意思啦。”谢朝恩忍不住笑出声,“就是要吵吵闹闹的氛围。”
霍朝焕目视前方,红灯变绿时踩下油门,“搞不懂。”
“你当然搞不懂啦。”她故意拖长调子,带着点促狭的笑意,“你比我老这么多,我们都不是一个年代的。”
“也就九岁。”霍朝焕瞥了她一眼,“说得像隔了十九岁一样。”
“天啊,三岁一个代沟,我们之间足足三个代沟!”谢朝恩掰着手指头煞有介事。
“夸张。”
霍朝焕说完后就不接话了,目视前方,下颌线似乎绷紧了些。
谢朝恩见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沉闷消散了不少,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结实的手臂。
“开车,别闹。”
听到这话,她又凑近些,气息拂过他耳畔,“生气啦?”
“没生气。”霍朝焕否认得很快,语气淡淡得,“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半晌,他微微侧头,“只要你年轻,我就永远不老。”
“想得美。”
说着,她靠回椅背。
车子滑入一处隐秘的VIP通道入口,一位西装革履的高瘦男人似乎早已等候多时,引着他们前往专属电梯。
电梯平稳而迅速上升,每个包厢都配备一套专属电梯,隔绝了下方隐约传来的、被厚重墙体过滤后的音乐鼓点,直达二楼6号包厢。
包厢内,调酒师和DJ早已在内等候,谢朝恩走到落地窗前,目光穿过走廊,完美俯瞰下方光影变化迷离的舞池。
“就我们俩?”她环视着这个过于清净又隔绝尘嚣的包厢,又扫过调酒师行云流水的调酒动作。
“不然呢?”霍朝焕脱下外套递给侍者,姿态随意地走到沙发坐下,又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她坐过来。
“就两个人有什么意思?”
说完,挨着他坐下,“唱二人转呢。”
虽然是她说的不公开,但叫两个知情的人打个牌总行吧。
正想着,调酒师递给她一杯鸡尾酒,她轻抿一口,带着独特的草木香气,确实顶级。
她放下杯子,对霍朝焕期待点评的目光,“好喝,我出去转转。”
她特地先乘专属电梯去一楼,又在侍者引路下从一楼大门重进,踏入的瞬间,巨大的声浪和迷幻的灯光如潮水般扑面而来。
吧台那边似乎格外热闹,围了一大圈人,气氛有些不对,她走近人群。
只见一个穿着奢侈、醉意熏熏的年轻男人正揪着一个女服务员的衣领,正是常年占据娱乐头条,娶了某门当户对的名媛影后,一个人撑起狗仔一年业绩,家里红旗不倒家外彩旗飘飘的公子哥辛觉。
他口齿不清地吼道,“Cora呢?他妈的老子问你Cora去哪了!”
有人吹着口哨看戏,服务生是个年轻女孩,身材高挑,在辛觉暴怒的钳制下显得格外纤弱,她瑟缩着,声音里是难以掩饰的恐惧和克制,“辛少···我···我真不知道。”
“不知道?!”辛觉像是被彻底激怒,猛地抬手,狠狠一巴掌甩了下来。
女孩的头猛地偏向一边,踉跄着险些摔倒。
清脆的响声让周围安静一瞬,随机爆发出更激烈的起哄声,夹杂着几丝压抑的惊呼,但没人敢上前。
辛觉显然还不解气,“贱骨头,上次还勾引老子,现在跟老子装。”他说着,抬腿就要踹向那女孩的小腹。
谢朝恩心下猛地一沉,这一窝心脚下去可不得了,她拨开人群正要上前,一道女声已然穿透嘈杂的音乐响起。
“辛公子,这是酒吧不是拳击场。”
谢朝恩定睛望去——竟然是闻菁!
闻女士上前两步挡在服务生前,眉眼挑起,飒爽模样尤为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