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了,顾京帆都不爱伺候人。

    只有···

    突然间,她被另一种更深的压抑裹住。

    卧室房间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鸡蛋面热气腾腾,霍朝焕的声音随着香味一起飘过来,“阿姨做了面,起来吃点。”

    谢朝恩背对着门侧躺着,身体蜷缩,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一点乌黑的发顶。

    “不想吃。”

    “你到底是饿了还是想折腾我?”霍朝焕几步走到床边,将碗放到床头柜上,丢下四个字——“适可而止。”

    随后,他不再说话,转身离开卧室,走向隔壁客卧。

    客卧同样柔软的床并没能带来安眠,谢朝恩果然如此的眼神让他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

    凌晨时分,他还是起身,推开了卧室的门。

    黑暗中,他走到床边,借着窗外城市熹微的光,能看见她侧躺的轮廓,脸颊上似乎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他伸出手,轻轻抹去那点冰凉的湿意。

    她为什么哭呢?就因为一碗面?谢小姐不会这么脆弱。

    工作压力大?更是无稽之谈。

    他听说了两年前da项目的归属之争,谢小姐真可谓搅动风云,才二十三岁就敢主动参合集团高层斗争,最后还全身而退。

    这样的人,越困难只会越有冲劲。

    她到底怎么了?

    霍朝焕静静站在床头,看着她沉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头。

    谢朝恩睡得并不安稳。

    梦境光怪陆离,贺东酒店那扇沉重的大门一次次被推开,那个逆光而来的身影如鬼魅般一次次出现,让她在忍不住一阵阵心悸,冷汗浸湿了睡衣。

    脸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带着熟悉的清爽的冷冽气息,她迷蒙着掀开沉重的眼帘。

    昏暗的光线下,眼前只有一个高大而模糊的轮廓,两个眼睛一张嘴,能有什么不一样呢?

    “你来啦。”

    她说,似乎是梦中的呓语。

    谢小姐的声音很轻很柔软,全然不似平日里狡黠伶俐的模样。

    她在委屈,在期待。霍朝焕几乎确信。

    是因为杨宇德的轻慢感到委屈吗?但这是她自己选择的不公开关系。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就像做了面又闹脾气不吃,就只能饿着。

    这是自然公理,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那她在期待什么?

    他正想着,谢朝恩却突然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紧接着,温热的唇带着灼热的气息,主动地、毫无章法地覆了上来。

    一室凌乱,气息交缠、抵死缠绵之际,谢朝恩喘息着勾住他的脖颈,额角的发丝被点点汗珠打湿,贴在白皙的面庞上。

    霍朝焕腾出一只手,帮她把发丝撩开,手指不自觉抚过她但眉眼,她湿润的眼眸在黑暗中紧紧锁着他模糊的轮廓。

    她说,声音带着沙哑的情动,“我请假了,你明天陪我一天好不好,不要留我一个人。”

    霍朝焕手上的动作顿住,明天有行程安排了,他当然可以在床上许诺,但他不想骗她。

    短暂的犹豫如冰冷的潮水,瞬间涌上心头。

    指腹轻轻擦过她微湿的眼角,拒绝的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谢朝恩提前感知到了脆弱情意即将崩塌的预兆,在他开口前的瞬间,双腿缠上,清晰地将几个字送入他耳中。

    “我好爱你,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霍朝焕不知道谢朝恩到底怎么了。但可以肯定绝不是什么工作压力。

    她又在骗他,断联几天后的第一次见面就在骗他,实在可恶。

    他应该拒绝她,戳穿她,质问她。

    他的人生是不断征服的过程,像谢小姐这样不停改变靶心的作弊对手是不值一战的,但谢小姐确实是他遇到的最难攻克的目标,她的我爱你又好似漫长战役的决定性胜利——尽管他们才相识一个月。

    “好,我答应你。”

    死在路上是死得其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