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知著。

    她脚步顿住,火烧的更旺,却又奇异平静下来,也礼貌朝他笑笑。

    沉重的实木门缓缓合拢,隔绝室内外。

    客厅陷入一片寂静,杨宇德将炸酱面放到餐厅桌子上,招呼霍朝焕来吃。

    他将东西摆好,“早知道不晨跑我就不穿运动服了。”

    霍老板雷打不动的每天7点30分晨跑,只要他在同一城市,基本都会陪着一起跑,所以有不打招呼就能随意进出的特权。

    见霍朝焕走到餐桌对面坐下,杨宇德递上洗好的筷子,“天南海北吃来吃去,还是这家炸酱面最好吃。”

    霍朝焕接过筷子,但没说话,似乎心情不太好。

    难道是跟刚才那妹子吵架了吧?

    不会不会。

    杨宇德立刻否认,他从小和霍朝焕一起长大,一是很少有人敢给霍哥甩脸子,二是霍哥很少因为某个具体的人生气。

    难道是知道Bryan接触楚阔南是他和钟正园设计的?

    应该也不是,霍哥肯定早就知道了,但也没说什么。

    “哥,下个月去达哈布蓝洞潜水,诚挚邀请你赏脸。”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霍朝焕挑起面条,想起什么,又道:“把胡广文带上吧,上周和他吃了顿饭,挺有意思的。”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短暂的沉默后,杨宇德又天南海北找着话题,霍哥情绪不高,但还是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也笑着点评。

    霍哥一边听他说,一边拿起手机似乎发了条消息。

    半晌,手机屏幕亮了,他偷偷瞥了一眼,‘谢朝(zhao)恩’,嘶···有一丝耳熟。

    霍朝焕放下筷子,解锁后看了眼消息,随后将手机扔到桌上。

    他心里咯噔一下,下一秒,霍朝焕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话锋陡转:“开泉矿业的收购案怎么回事?抓了放放了抓,猫捉老鼠呢?”

    杨宇德一愣,完全没料到霍朝焕会问这个,霍哥连众诚的事都不怎么过问,更别说他这边了。

    难道舆情大到惊动他了?

    虽然开泉是在闹,但也没有这么大动静吧。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赶紧解释:“开泉那边就是恶意抵抗正常的市场行为,收购开泉是今年的重要一仗,我们会妥善处理舆情和各级压力的。整个收购是小徐在操盘,他是赫赫有名的操盘手,打过无数次大仗硬仗,绝对没问题。”

    “得意忘形。”

    霍朝焕说着,站起身,穿过诺大的客厅,走进一楼书房,他顿感不好,连忙跟过去,站在书房门前,见霍朝焕正数着书柜。

    半晌,霍朝焕从左上角第三格的柜子里抽出一份文件,见他跟过来了,将文件扔在书房桌上。

    “117页举报材料,一个月前拦下来的,还温着呢。”

    霍朝焕站在书桌前,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砸落。

    他看着那个开封过的文件袋,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在霍朝焕的注视下上前,他僵硬地伸出手,指尖碰到文件袋粗糙的纸面,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根本不敢打开去看。

    有人在一个月之前就举报他们了?

    霍哥会拦下来不意外,但如果要提醒他,为什么今天才说?

    难道是Bryan上眼药了?

    “打开看看嘛,看看另一个视角的操盘计划,真精彩啊。”霍朝焕的声音陡然沉下来,手指敲击着书桌,“说过多少遍,不要只算经济帐,恨不得钻到钱眼里,你是不是账本成精了。”

    “哥,我···”他喉咙发干,一万种被翻旧账的可能性划过脑海,“是不是开泉的人···”

    霍朝焕打断他,“行了,这事到你我为止,你们该怎么办还是照旧。”

    他就知道,霍哥要真生气,拦下来的第一时间就该找他了。

    还没待杨宇德松一口气,霍朝焕的声音再度响起,“一点规矩都没有,平常没规矩,做事也不讲规矩,今天来之前也不知道打个招呼。”

    他将文件袋小心翼翼收起,调笑道:“从小到大习惯了嘛。”

    在圈子里,这是一种最稀缺的资源和特权。

    见霍朝焕走出书房门,他连忙跟在身后,将书房门关上,走到客厅沙发,霍朝焕停住脚步,回头看向他。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随意出入。”

    杨宇德浑身一震,这突如其来的禁令,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