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朝恩继续道,“那次座谈主题是要立远志,对我触动很大,我也一直以此勉励告诫自己。”
她说完,霍朝焕原本落在她颈间的目光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她脸上。
他眸色深沉,眼里的笑意消失殆尽。
“你到底想说什么。”
谢朝恩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压力,不能直视,现在直视就像挑衅一样,她微微垂下眼帘,声音轻柔,“项链太贵重了,我不敢收。”
卧室内落针可闻,半晌,她补充。
“对人也是一样。”
是不敢,不是不想,是她的问题,不是他的问题。
这么拒绝够委婉了吧。
但很显然,效果并不是很好。
霍朝焕站起身,向后退了半步,高大身影投射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谢朝恩。”这是他第一次叫她全名,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反复戏耍的戾气,“你怎么总是在我意想不到的时候,说一些让我意想不到的话。”
他简直无法理解这个女人脑子在想些什么,甚至不算狡猾过头,而是反复无常的愚蠢,拒绝时她主动缠上来,给机会时她又回避,说话永远留一半,永远撒谎永远隐瞒永远不真诚,关键也不知道藏一藏,总让他一眼看出来。
无法掌控无法预测的感觉,像无数细小的蚂蚁啃噬着他的耐心,他冷声道:
“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就在这时,沙发上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打破了卧室内剑拔弩张的氛围。
霍朝焕走过去接通电话,那头传来秘书的声音,“老板,许博士和闻总已经到书房里。”
他简短应了一声后直接挂断,没再看她,转身大步朝卧室外走去。
谢朝恩知道自己看起来有点反复无常,所以和室友秦鹤宜讲这段时,做好了被嘲笑的准备。
京市抚渔私房菜馆,秦鹤宜接过修好的机械表放进包里,随即啧啧两声,“你是不是被顾京帆传染了?”
一模一样的反复无常莫名其妙?
魏文心坐在一旁边点菜边笑:“我觉得不是她被顾京帆传染,是霍朝焕被顾京帆传染了。”
谢朝恩接过点菜的手机,“请勿恶意联想。”
“怎么说?”秦鹤宜表示不理解。
魏文心喝了口柠檬水,道:“她说这么久你没发现?按咱们谢女士的描述,霍朝焕是个情绪稳定的人,但每次和她相处不超过10分钟就···”
“什么啊。”谢朝恩打断她,“顾京帆情绪不稳定啊,这怎么能类比。”
秦鹤宜适时插话,“其实我一直没敢说,我第一次见顾京帆就感觉他虽然脾气差,但是个正常人,但到后面越来越不正常。”
听着秦姐意有所指,谢朝恩反驳,“你第一次见他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好吗!”
秦鹤宜是清大音乐系的,和顾京帆初遇的音乐会就是秦鹤宜拉她去的,那个时候顾京帆当然正常了。
“害,不是。”秦鹤宜又把话题拐到霍朝焕身上,“调情的时候你讲大道理,要我我也情绪不稳定。”
第一盘绿叶菜端上来,谢朝恩挑挑眉,“我故意的,要不是怕太直接被报复,我都想直接了断的。”
怎么说呢,虽然当时她醒了不到3分钟,但她深刻领悟了霍朝焕之前那句“让申城的事留在申城”的内心思考。
真的就是事后理性回笼了,她觉得她不是喜欢霍副会长,是喜欢那种氛围。
精神重压下的发泄,被轻慢对待的不爽,月下孤船航行的浪漫和雨夜高架别车后的吊桥效应。
这又让她想到了顾京帆,她不是爱他,而是爱上了他对阮小姐的温柔付出,爱上了那种毫无保留的亲密关系。
后来是爱上了那种被人全身心依赖信任的感觉,魏文心的不孝论虽是调侃,但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她和顾京帆之间并不存在爱情,而是依托着一种氛围和想象。
那和霍朝焕之间呢?
不能再让悲剧重演。
更何况霍朝焕比顾京帆要危险百倍,难预测千倍。
顾京帆虽然看着张牙舞爪嚣张跋扈,但蛮心软的,可霍朝焕···看着随和好相处,其实心肠硬得很。
听Terry说,启泰Bryan的事霍朝焕两个月前就知道了,但一直隐而不发,在换掉Bryan的前一刻,霍朝焕都还在酒会上春风满面和Bryan敬酒。
所以第二天消息突发震惊港圈。
听完她和霍朝焕短短几周内的分分合合,秦鹤宜瑞平:
“你才是真正的来去之间。”
半晌,秦姐夹起刚上桌的肘子,对她的分手理由发出了质疑,“什么理性回笼,这话也就骗骗霍朝焕,我看是另有隐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