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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林助理顿了顿，有些迟疑，“秦总，这件事……是否需要告知顾先生？”

    秦峥沉默了片刻。他几乎能想象到顾沉璧看到那些污言秽语时的表情。

    可能会冷笑着调侃一两句。某个看似洒脱不羁的人，其实骄傲又敏感。

    “暂时不用。”秦峥最终说道，“先处理好外围。”

    他在书房里待了很久，处理了几封紧急邮件，又和林助理沟通了几个细节。等他结束工作，推开书房门时，发现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沙发一角。

    顾沉璧还没睡。

    他蜷在沙发里，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羊绒毯，膝盖上放着那个旧报纸包裹的册子，但他并没有在看。他只是偏着头，望着窗外雨流如注的夜空。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像是蒙上了一层水汽，有些空茫。

    “忙完了？”他问。

    秦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沙发微微下陷，两人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嗯。”秦峥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膝头的旧册子上，“怎么还没睡？”

    顾沉璧低下头，指尖轻轻抚过粗糙的报纸边缘，答非所问：“下雨了，有点吵。”

    空气沉默下来。雨点敲打着玻璃窗，发出密集的声响，反而衬得屋内愈发寂静。

    忽然，顾沉璧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有时候觉得，人活着就像这本旧册子里的一片枯叶。颜色、形状、甚至它曾经属于哪棵树，都可能被随意篡改。”

    意有所指。

    秦峥的心微微发紧。他看着顾沉璧低垂的睫毛在脸上投下脆弱的阴影。这一刻的顾沉璧，不再是那个在调香室里发光的艺术家，也不是那个在饭桌上巧笑倩兮的新秀，而是一个会为往事所困的普通人。

    “真的假不了。”秦峥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异常沉稳，“假的，也真不了。”

    顾沉璧抬起头，看向他。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像浸了水的琉璃，里面有什么情绪在轻轻晃动。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怀里的册子抱得更紧了些，然后不着痕迹地朝秦峥的方向挪近了一点。

    窗外的雨还在下，绵密不绝。

    他们像两棵相邻的树，在风雨飘摇的夜里，根系在看不见的地下，悄悄缠绕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