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气风发
间交融。

    抬眼时,恰望见宫墙阴影里,一个身着青灰太监服的身影正垂首退避,那双手过于瘦削,握着拂尘的指节泛白,却在转身时,不慎掉落了半块被雨水浸湿的麦饼。

    净身入宫三年,虞慎早已学会将自己缩成宫砖缝隙里的影子,连饥饿都要藏得小心翼翼。安栩知本是随口叫住他,想还那半块饼,却在看清他眉眼时微怔。

    明明只能算是普通的面容,可那双眼睛藏在低垂的眼睑下,分明清润如溪,却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雾。

    此后交集,多是在翰林院与内廷的往来间。安栩知是圣上亲点的探花,入翰林院修书,常需内监传旨送物;虞慎是御书房外随侍的太监,谨小慎微,却总在安栩知被同僚排挤时,不动声色地递上一盏热茶,或是在他为奏折措辞犯难时,轻声提醒一句 “昨日圣上谈及江南水患时,似更忧心灾民安置”。

    安栩知起初只当他是察言观色的宫中人,却渐渐发现虞慎藏在顺从下的风骨。明明是个贪财的小人物却依旧有着自己的底线和坚持。

    情愫在宫墙的阴影里疯长,带着禁忌的甜与涩。安栩知会借着送墨的由头,往虞慎值房塞一块刚出炉的桂花糕;虞慎则会在安栩知熬夜修书时,默默守在廊下,等他歇下再悄悄收拾狼藉的案几。可身份的天堑如利刃悬顶 。一个是簪缨世家的未来栋梁,一个是断根无依的阉狗,没有人会将这样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风波来得猝不及防,两人私情暴露,圣上震怒,将他禁足府中。安家的麒麟儿被向来宠爱他的爹娘打的下不来床,虞慎深夜潜入安府,要回了自己那块只能算得上粗劣的玉佩。

    “你我二人一刀两断。” 虞慎的声音发颤,伤口渗血染红了衣袖,“往后不必再相见了。” 他无比清楚这份见不得光的心思已经成为刺向对方的刀。

    安栩知却攥住他流血的手腕,红着眼眶道:“功名利禄身外之物,世上难得一心人。”

    那夜,安栩知牵着虞慎的手,将他带到爹娘面前。满朝哗然,安家以及名誉天下的探花郎成了人间笑柄,安家长辈更是以断绝关系相逼。圣上看着跪在阶下的探花郎,又想起那个总在御书房外安静侍立的小太监,最终叹了口气:“你可知,护一个太监,要付出什么?”

    “臣愿卸去功名,离都外放。”

    三年后,江南苏州。卸去探花光环的安栩知成了一名地方小官,虞慎则被特赦出宫,褪去太监身份,以普通人的名义留在他身边。他们住在临河的小院里,安栩知处理政务,虞慎便在院里种些花草,煮茶等他归来。

    某个夕阳西下的傍晚,虞慎蹲在廊下给花草浇水,安栩知从身后轻轻环住他。“还在想从前的事?” 他下巴抵在虞慎发顶,声音温软。

    虞慎摇摇头,指尖划过叶片上的露珠:“只是觉得…… 像做梦。”

    安栩知低头,吻在他发旋:“不是梦。” 他曾踏过长安的繁花,握过朝堂的权柄,最终却只贪恋这小院里的一茶一饭,一人一影。宫墙内的磨难是劫,也是缘,让他们在世俗的利刃下劈开一条路,终于能在烟火人间,握紧彼此的手,再不错过。

    小剧场三:假如虞慎生了两个宝宝

    苏州的梅雨连下了三日,檐角的水珠串成帘,打湿了窗台上那盆虞慎亲手栽的兰草。内室里,安栩知正支着肘看账簿,忽然被一阵软糯的 “爹爹” 打断 —— 刚满周岁的小儿子攥着他的衣摆,摇摇晃晃扑过来,嘴里含着半块米糕,糊得脸颊亮晶晶的。

    “慢点跑。” 安栩知放下账本,顺势将小家伙捞进怀里,指尖刮了下他挺翘的鼻尖,“又偷拿你爹爹藏的米糕了?”

    小儿子咯咯笑起来,肉乎乎的手去抓他腰间的玉佩,却被另一双温热的手轻轻按住。虞慎端着刚温好的牛乳走进来,鬓角还沾着点面粉:“说了别惯着他,方才还把姐姐的描红本撕了。” 他说话时,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几道浅浅的红痕印在苍白的皮肤上 —— 是今早给小儿子煮米糊时被烫到的。

    安栩知的目光在那伤痕上顿了顿,伸手将虞慎的衣袖拢好,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腕,像有细碎的电流窜过。“厨房的活儿让下人做就是,” 他的声音比寻常低了些,“仔细伤着。”

    虞慎垂眸应了声,转身要去拿帕子,却被安栩知拉住手腕。探花郎的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轻轻摩挲着他腕间那道最浅的旧疤 —— 那是当年在宫里为了护他,被侍卫的刀鞘划到的。“还疼吗?” 安栩知问,眼底盛着的温柔几乎要漫出来。

    “早不疼了。” 虞慎的耳尖泛起薄红,正想抽回手,门口又探进个小脑袋。四岁的女儿梳着双丫髻,举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纸:“爹爹看!我画的爹爹和父亲!” 纸上两个小人手拉手,一个戴着官帽,一个捧着花盆,脚下还画了只摇尾巴的小狗。

    安栩知接过画纸时,指尖故意在虞慎递来的牛乳碗沿碰了碰。虞慎嗔怪地看他一眼,却在转身时,被安栩知悄悄塞了颗蜜饯。那是他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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