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久到他们就这样默默看着彼此,都以为对方不会再说话时。
“你不想再问我点什么吗?”裴识舟轻声开口。
她不答反问:“我应该问什么?”
“……”
“比如……”裴识舟靠近一寸,嗓音低哑,观察她的反应,“我为什么,只对你一个人这样。”
沈宥怜对上他撇落的眸光。
意味不明的,含着侵略性的。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希望这段对话到此为止,别再往她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
但裴识舟的目光好像把她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哪怕再心乱如麻,沈宥怜的表情也是冷静的。
她的眼神是惯常的柔和,只不过极少对着他。偏浅色的眼珠,总给她浑身的气质蒙上一层冷淡疏离。
抓不住的缥缈,离得很近,又仿若离得很远,永远落不到实处。
这种感觉很挠人,裴识舟恍惚间总觉得无法看透她。
看不透她的想法,更看不透她的心。
她不说话,那么淡定地和他对视着。任何事有了对比,就会加倍凸显某些特性。
裴识舟明确地感受到他在渐渐急迫,沈宥怜却一言不发,岿然不动。
于是他成了弱势的一方,像等待审判的囚徒。
“……”
深呼了一口气。
裴识舟想,弱势就弱势,他不在乎。
既然沈宥怜不说话,那就由他来说。推拉拉扯、打心知肚明的哑谜,本来就一点都不像他。
“你想听么?”他哑声问。
沈宥怜攥紧衣角,终于凝滞出声:“……什么?”
裴识舟低着头,轻轻地叹息,无可奈何似的。
“我有点喜欢你。”
一字一句,念得清晰。
周遭过分静谧,连鸟鸣声都辽远,衬得他的嗓音格外突出。
在遥远独立的小岛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不会再有第三个人听见这句话,这就是说给沈宥怜听的。
——她听见了。
沈宥怜长睫轻颤,脚跟向后微不可察磕绊了下。她捏着门把手,那句话反复在耳畔回荡不止。
心跳频率前所未有的高,体温上升,脑袋也在嗡鸣,她被这句告白完全击懵在原地。
太突然了,根本没给人准备的时间。
裴识舟就是这么随心所欲的人。
被人告白当然不是第一次,她处理类似的问题已经很有经验。
但这还是头一回,除开那些懵圈、惊诧、紧张的情绪,她的第一反应是想逃。
说不清自己的想法,有时候她也无法完全理解自己。
这是个来自裴识舟的,她朦朦胧胧有所预料的答案。
可属于她的答案,她根本没有想好。
没有想好,自然无法正确应对。
所以很想逃。
裴识舟越是看她,越是想要推着她得到期盼的东西,她就越是退缩。
沈宥怜头疼得厉害,很想直接闭门谢客,先让她单独冷静一会儿。
此前,他们的关系一直维持着长久的平衡,谁也不戳破。
这么说其实有点奇怪,因为他们是领了证的真夫妻。
现在来说喜欢不喜欢,貌似没什么意义。
但裴识舟还在默默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
沈宥怜埋着头,像只鹌鹑。她平复了许久,咬着嘴唇,调动起浑身的理智。
微微仰颈望着裴识舟,她极轻地问他:“你喜欢我什么?”
裴识舟怔住。
没来得及回答,她继续说话。
生怕他又说出一些令她措手不及的话似的。
“裴识舟,我们是认识挺久了。”沈宥怜没看他两秒就垂下眼,“但平心而论,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也就是去年年底开始,因为恋综,我们的交集才多了起来。”
“你……可能不一定真正了解我,不知道真实的我是什么样的。你喜欢我,可能只是一时上头,或者单纯喜欢上了我表现给别人看的模样。对吗?”
她列举着,似乎自己也有些茫然。
“这份喜欢也许会是很短暂的,其实……没必要说出来。反正我们已经结婚了,该怎么相处还是怎么相处,当关系还不错的朋友就挺好的。
“你是个很好的人,和你待在一起很开心。
“但我觉得……你不应该太冲动,把可能是错觉的喜欢当真。我们都需要时间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时间一过,你也许就会为今天说的话后悔。你说呢?”沈宥怜真诚劝诫。
她很擅长说这些话,就跟之前和孟昭说清楚时差不多。
你是好人,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