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宥怜也有点饿,她揉揉小腹,干脆提议:“咱们先吃东西吧,休息会儿再讨论。”
恰好把道具袋也拎过来了,孟昭十分靠谱地从腿边取出四个面包,分发给每个人。
“水在我这儿,需要就跟我说。”纪澄紧接着道。
沈宥怜撕开包装,向后靠在沙发上。经典的蓝莓吐司面包,她咬了一口,口感松软,果酱甜甜的。
还不错。
她嚼着嚼着,陷入沉思。
那几篇日记的内容在脑海里反复跳跃。
【这里好黑,没有一丝光线。
我又做错事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能不能原谅我,我不想待在这里。
灰尘、蜘蛛、老鼠,它们仿佛在噬咬我的全身,从皮肉、到骨头、再到神经。我好痒,别看我,别盯着我了,求求你。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别打了,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我又闻到了血的味道,腥甜的,爬满我周围的每一寸空间。
我抚摸着自己破开的血肉,感受不到愈合的力量。那样奇妙的触感,将我完整吞噬,我再体味不到其他。地上好多血,手上好多血。我看不清我的脸,却知道那样一张面孔是多么可怖,也许比血更让人害怕。
我与黑暗缠绵,好似已经融进了它,获得新生。我不再是我了。可我真的不怕了吗?
可我真的不怕了吗?】
……
日记能看出书写者的精神状态存在问题,由时间顺序往后,日益疯癫。
很显然,他因为做了什么“错事”,被人关进了那间杂物间。时长不定,大概是太久了,才导致他出现精神问题。
沈宥怜吃着面包,眼神放空。
“柚子又在发呆了。”向映语好笑,“她有时候让我觉得挺‘人机’的,有种呆萌感。”
【不能再赞同,我女萌晕全世界】
【实则此柚是又在头脑风暴】
【哈哈哈哈哈哈想事情的时候就会发呆】
“她应该在想刚刚的日记。”裴识舟轻声吐字。
他整个人虚虚窝在椅子里,声音懒洋洋的。实在是方才受到太多画面冲击,有点力不从心。
裴识舟支着脑袋,看沈宥怜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东西。腮帮子微动,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没和她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过,裴识舟先前几期也没观察仔细,她吃饭这么细嚼慢咽?
网上有一种说法是,吃东西分成好几小口慢慢咽下去的话,能促进消化,很适合减肥。
裴识舟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她那么瘦真是情有可原。
可看着弱不禁风,又比谁都强大。
这就是沈宥怜。
回过神时,沈宥怜的面包已经吃完了。
她向纪澄要了瓶水,咕嘟咕嘟喝下去。感觉胃里微饱,便恢复精力开始干活。
不需要多言,他们几个人的猜想一模一样。
“杂物间是他的痛苦之地,他“犯错”时就会被惩罚,受到虐待和囚禁。”纪澄说。
“可能还有监视,”沈宥怜补充,“墙上的字写着‘别回头,有人在看你’。”
【很经典的剧情了】
【但是看他们玩有好不一样的风味!】
徐慕然思索:“那后半段呢?”
是的,日记还有后半段。
莫名其妙的时间计算,是在算离既定时间还有多久才能出去;乱七八糟的涂鸦,是在发泄幽闭状态下的狂躁情绪。
但这些都不是所谓的后半段。
后半段的画风,与前面截然相反。
温情、柔软、充满希望。
【我的心脏快要爆炸,在她和我说话的时候。
她那样毫无保留地直视着我,我却低着头,害怕被看见所有丑态。
我在她面前是如此的狼狈,甚至让我短暂地忘记那些不堪。此时此刻,只属于我们。我,和她。
天啊,她怎么能笑得这样漂亮。】
【我第一次认识到,我是个完整的、独立的个体。
是她告诉我的。
她向我强调很多遍,好似要深深烙印进我脑中。我不受别人支配,我拥有反抗的权利。我就是我,我存在着,就会有人不顾一切地爱我。
这是爱吗?好陌生的字眼。
原来,这就是爱吗?】
【我向上天祈求,她能永远拥有这般快乐的笑颜,不论是不是为我。
我也会有这么无私的时刻吗?
我明明是个自私自利、愤懑暴躁的病人。
我该相信吗?
爱是我所见过,最奇妙的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