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对如今的局面见怪不怪,他依然对孟昭的举动稍稍不满。
追人需要这么牛皮糖似的黏着人家吗?
沈宥怜不烦才怪。
他这么想着,下一秒,沈宥怜便欣然同意:“好呀,那你帮我开个手电筒吧,我手机忘带出来了。”
裴识舟:“……”
打脸倒也没必要来得这么快。
“裴老师,这就是你不懂了。”孔闻川故作高深地解释道,“面对喜欢的女生,那肯定是要主动再主动,才能破局的。”
“是么。”他并无感同身受。
从小到大都是其他人围着他转,一个劲儿地凑上来,他还从来没低声下气地主动靠近过任何一个人。
虽然在裴识舟的设想中,他也是极其主动型人格。但向孟昭这样处处示好,始终没得到明确反馈却依旧往上靠,在他看来,效果不一定好到哪儿去。
“追人的这个限度吧,确实不好把握。”童淳道。
“如果是被喜欢的人追,多黏人应该都不会介意的吧?”向映语说,“相反,要是是无感的人,反而会带来负面效果,给被追求者留下不好的印象。”
“赞同。”裴识舟懒懒接话。
这边谈着,那头沈宥怜已经在厨房倒好水,转身朝院子里走。
孟昭就跟在她身后给她打手电筒,她往哪儿走,他就往哪儿挪。
房屋有一个前院一个后院,前院便是进门时被栅栏围起来的那块空地。
当下他们前往的是后院,沈宥怜之前路过时瞟了几眼,面积比前院大了不少。
她推开门,脚步一顿。
这里与其说是院子,不如说更像是个花园。
眼下是冬季,花卉显得稀稀拉拉的,只余下些耐寒的植物仍旧坚.挺。
石子铺成的小路一直蔓延,尽头处造了座秋千,木桩上还覆盖着些冰雪。
外面的冷风呼啸而来,与室内的温暖形成鲜明对比。她忘了穿外套,这会儿被冻得打了个寒颤。
孟昭蹙了下眉:“回去披件衣服再出来吧,别着凉了。”
她颔首,哆嗦着跑回房间穿上羽绒服,拉链拉到最顶端,将脖子都遮住,才重新出门。
沈宥怜好奇地走近那座秋千,将座椅上薄薄的一片雪拍净,试着坐上去。
绳索和木头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她静坐一会儿,感觉还算稳固,便一手握绳,一手握杯,小幅度地慢腾腾晃悠起来。
抿了口凉白开,沈宥怜喉咙湿润了些。
她呵着白气,抬头,注视着孟昭走到她身旁。
然后不再动作,安静地瞧着她。
沈宥怜后知后觉地意识过来,她把这块儿唯一的座位给占了。
正惶恐地想要起身,孟昭又把她按回去:“坐着吧,我站着就好。”
“……好。”她小声回。
两人共同沉默半晌,沈宥怜问:“现在几点了?”
“十二点半。”他看了眼手机屏幕,“再有两个小时,我们该起床了。”
三点要在登山入口处集合。
“哎……”她叹气。
孟昭轻笑:“怎么愁眉苦脸的?”
“没觉睡当然不高兴,”沈宥怜气鼓鼓地说,“这任务太不人性化了。”
“要是我们因为睡眠不足在登山过程中晕倒怎么办?”
孟昭想了想,摇头:“不知道。”
这么一说,跟野外生存节目似的。
节目组根本不管他们死活。
即便对自己的身体素质有大致了解,熬这么一次,晕倒应该不至于,沈宥怜还是有点丧气。
可能熬夜缺觉本身就会影响人的情绪。
她眼皮很沉很累,困意却卡在半空上不来。
孟昭问她:“困了吗?”
“没。”
“那聊聊天吧,心理上放松,也有助于睡眠。”
【完全是善解人意的daddy】
【孟老师我要为你爆灯,太温柔了呜呜呜】
“失眠的时候有一个人陪在身边,真的特别暖心。”向映语说,“会想着,反正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没睡,不经意间就分担了那种焦躁感。”
“对,我都触动了。”孔闻川道。
沈宥怜轻眨了下眼,有点感动。
尚未答话,孟昭又问她:“今天开心吗?”
自然而然地开启话题,都不用她想聊点什么。
“开心。”沈宥怜回答,停顿两秒,又强调说,“很开心。”
“我好喜欢这里。”
她晃晃腿,微微侧脸,目光辽远:“一抬头就能看见雪山,与高山相比,自己一下变得渺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