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姐现在才来通知她,这拍摄文件肯定也是临时起意写的,传到他那儿没都不清楚。
管他呢。
和裴识舟录节目,扮演不认识的陌生人,明明在几个月前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是这样吗?
沈宥怜攥着手机,有种说不上来的感受。
从那天听完他演唱会回来以后,他们的关系好像略有缓和。
包括她对他的认知。
那部分裴识舟,和平日里那个讨人嫌、跟她斗嘴吵架、懒散没正型的大少爷大相径庭。
认识了这样的他,她还能不能做到和之前一样完全视而不见,沈宥怜也不知道。
要是被显微镜观众看出来她和裴识舟有渊源,那就完蛋了。
她揪紧抱枕,微微苦恼地埋脸。
叮——
下一秒,手机响动。沈宥怜抬起点脸蛋,露出一双眼睛。
微信消息一条。
+week:「后天的拍摄,你去不去?」
“……?”
沈宥怜缓慢地眨了下眼。
本来还想盘问他去不去的,好提前做准备,结果这人反倒先她一步。
Polo:「……」
Polo:「我可没得选」
+week:「噢。」
+week:「这是非录不可的意思?」
Polo:「问我这个干嘛」
沈宥怜负气打字,提醒他:「我没得选,但你有得选」
Polo:「你最好别来录」
+week:「为什么?」
Polo:「……还要我说多少遍?我们认识的事,不能暴露在观众面前」
那头沉默几秒,理所当然地回复:「不好意思啊,我、偏、不。」
沈宥怜:“?”
他又作的什么妖?
恨不得把屏幕对面的人抓起来胖揍一顿,她忍着怒火敲键盘:「理由?」
+week:「恕不奉告」
+week:「后天见啊,沈老师」
人就这么没了影。
*
裴识舟他还真没开玩笑。
后天清早,沈宥怜被闹铃叫醒,迷瞪着眼下楼时,瞥见沙发上长长一条人影,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迈步走近。
客厅的窗帘漏了条缝没拉紧,浅金色的晨光顺着钻进来,圈在她脚边。
沙发里蜷着个男人,半侧着身朝外。
他个子太高,这地方瞧上去委实是有点委屈他了。长腿曲着,身上只盖了条薄薄的毛毯。
突然回来,也不和她说一声。
想起他前天结尾那个莫名其妙、有阴阳怪气嫌疑的称呼,沈宥怜没好气地挪开视线。
但过了会儿,她又不自然地看回去。
沈宥怜盯着他的脸凝了半顷。
阳光照不到这里,裴识舟眉头舒展着,睡得很熟。
他长得是挺好看的,这一点沈宥怜从来没否认过。
楼下开了暖气,但和她房间里比起来还是温度太低,沈宥怜干站没多久便觉得冷。
她打了个哆嗦,搓搓手往掌心呵气,瞟向裴识舟。
眸光落在他身上那条毯子上,沈宥怜默了默。
她无声走到玄关处,将地暖温度调高了些。
然后便鬼鬼祟祟地上楼回房间换衣服,连原本下来喝水的目的都忘在脑后。
收拾一番,沈宥怜琢磨着早点出发,好和裴识舟到达的时间错开。
丁姐发消息说保姆车已经等在外面,她好了随时可以过来。
沈宥怜全副武装,猫着腰从客厅路过。
“去哪儿?”
沈宥怜:“……”
斜后方传来熟悉的嗓音,含着刚睡醒的沙哑,闷闷的。
她在心虚个什么劲?
慢吞吞直起身子,沈宥怜没转身,淡声说:“录节目。”
“你不等我?”沙发边,裴识舟揉着后颈坐起来,眼皮半垂着。
“为什么要等你?”
“……”
“避嫌,懂不懂?”沈宥怜回头瞪他,“我和你不认识。”
“走了。”
“沈宥怜。”他出声喊道。
裴识舟撑膝站起,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走到餐桌边倒水:“要不你现在出门,直走,然后到保姆车上问问你经纪人?”
沈宥怜:“……?”
她感觉不太妙,停在原地解锁手机。
一行字映入眼帘。
丁姐:「对了,咱们一会儿把裴识舟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