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还站在宽阔的舞台上、沐浴着灯光和鲜花的大明星,此时此刻换了再平常不过的装束,和她距离咫尺。
陌生的感觉一时涌上心头。
裴识舟一只手还握在里侧的把手上,另一只手原本插在兜里,在她撞上来的那一刹,无措地伸出来,僵在半空。
他显然没想到来人会是她,与她对视几秒,慢吞吞地挪开眼。
“哼,刚刚不是挺能耐的?”身后,裴允平没好气地喊道。
裴识舟身材本就高大,此刻穿着厚夹克和卫衣,将沈宥怜挡了个严严实实。
闻言,他不耐烦地轻啧一声,脚尖微转,打算和裴允平再大战几个回合。
衣角却忽地被拽住。
他霎时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动,顺着那点微不足道的力度看去,瞧见那只白皙的手。再缓缓上移,视线落在手的主人脸上。
沈宥怜没看他,而是从唯一的一点缝隙里歪歪头,轻声唤道:“裴叔叔好,我是宥怜。”
裴识舟配合地往旁边撤步子,让裴允平能看见她。
门被彻底拉开,他靠在墙上,双手环胸,低着头降低存在感。
“宥怜?”裴允平表情变化得比翻书还快,心情肉眼可见地好起来,朝她招招手,“快过来,好久没见了。”
沈宥怜乖乖上前,维持着她练习娴熟的最讨家长喜欢的笑容,端正站在裴允平面前。
“都怪那小子,你来了我都不知道,没提前准备什么礼物……”裴允平朝墙角瞪了一眼。
“我也刚知道她来了好不好?”裴识舟没辙了,难得好声好气地解释道。
沈宥怜摇摇头,打着圆场:“没有没有,是我偷偷跑过来,也没跟他知会一声。”
“我才是,不知道裴叔叔会来,也没提前准备,实在抱歉。”
“裴识舟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都犯不着这么操心。”裴允平叹了口气,“宥怜啊,你们结婚以后的情况,我也没怎么过问。他对你好不好?”
沈宥怜还在思考如何回答,裴允平紧接着脱口而出:“他那个狗脾气,没少惹你生气吧?”
“……”
“裴允平!”狗脾气在后头抗议。
“啐,”裴允平狠狠锤了下桌子,指着他骂道,“你这个不孝子,一天天不学好,就知道直呼你老子大名!”
“宥怜,你别理他。如实告诉叔叔,我自有办法教训他。”
沈宥怜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张口就来:“他……他对我挺好的,裴叔叔别生气。”
“那就好,”裴允平终于放下心来,慈祥地看着她,“有空到家里来坐坐,他妈妈很想见你,我们都很欢迎的。”
“好,谢谢裴叔叔。”
裴允平又简短说了几句,无非是踩一捧一,边骂裴识舟边夸她,沈宥怜越听越想笑。
最后他欲言又止地瞟向还靠在墙角的儿子,顺了好半天气,严肃道:“还站那儿干什么?”
“您不让我动,我哪儿敢动啊。”裴识舟懒洋洋地插科打诨。
裴允平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宥怜在这儿,我也不好多说你什么。”
“您说的还少吗?”
“你……!你真是想把我气死。”
“我不跟你多啰嗦,”裴允平扭头问沈宥怜,“宥怜,你怎么来的?”
沈宥怜眨眨眼:“地铁。”
樵北体育场离家很近,地铁十来分钟就能到。她本来也是偷偷摸摸过来,地铁挺合适,就是挤了点。
“裴识舟。”
“……”
“你一会儿把宥怜一起带回家去,听到没有?”裴允平说。
裴识舟抬头:“我可没说我一会儿要回家。”
“大晚上的,你不回家你去哪儿?”裴允平剜他一眼,“之前在我们那儿就算了,结婚了还整天不着家,你自己看看合适吗!”
他腿支着地站直,向前不紧不缓地走了几步,走到沈宥怜身边:“合不合适,也是我和她两个人的事,您应该管不着吧?”
沈宥怜真想让他闭嘴别说了。
她用力咳嗽两声,笑眯眯地对裴允平说:“裴叔叔,他跟您开玩笑呢。您别担心,他会送我回去的。”
裴允平瞥瞥她,又看看裴识舟,好半晌才无奈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终于转身离开休息室。
送走这尊大佛,沈宥怜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下来。
但没安分多久,她想起房间里还有另外一尊大佛。
“谁要送你?”裴识舟尾音上扬,听上去心情颇好。
他垂眼望过来,沈宥怜则目向前方:“我瞎说的,你听听就好。”
“一口一个裴叔叔叫得挺甜啊,”裴识舟哼笑,“沈宥怜,你真的挺会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