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事实证明,人在无语到极致的时候是会笑出声来的。

    沈宥怜和他隔着大约4米的距离,对峙相望。裴识舟挑衅而欠飕飕的嗓音方才钻进耳朵里,她一口郁气堵在胸腔,好半晌,竟是凉凉一笑。

    “你回来干嘛。”沈宥怜撇过前面的话题,耐着性子问。

    裴识舟挑眉:“关心我啊?”

    “有病就去治。”

    “你出钱?”

    “……?”

    怎么能有人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

    沈宥怜闭了闭眼,深呼吸:“你自便,我可以帮你叫我的家庭医生。”

    “我明白的,这种出现幻觉的症状挺严重,后续可能要花很多精力治疗。”她同情地看向他,“我的医生只能帮你做个初诊,建议你还是自己找家精神病院看病。积极配合的话,说不定能治好呢?”

    甩下话,她头利索扭开,抬腿要往楼上去。

    “喂,沈宥怜。”

    餐桌边的人喊住她。

    她已经踏上两级台阶,握着扶手。闻言,勉强侧头微微俯视着他。

    裴识舟手臂曲着,握着水杯,另只手向后撑在桌面上。他掀起眼皮,嘴角弧度上扬:“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让我生气吧?”

    “谁管你。”沈宥怜轻嗤。

    裴识舟仿若未闻:“其实我有个问题。”

    “不是很想回答呢。”

    “……我还没问。”

    “你的任何问题,”她加重开头的字,强调说,“我都不想回答。”

    “原因?”他颇有兴趣道。

    “……”

    沈宥怜发现她错了,跟他在这儿一来一回地问答,她也病得不轻。

    但她依然大发慈悲地告诉他:“因为你影响到了我的好心情,现在。”

    特意加了句尾的限定词,是想表明,她在就事论事。

    沈宥怜自认不是个记仇的人,她觉得讨厌这种情绪是无用的,留在身上除了消耗自己没有任何用处。她对任何人都如此,不愿意耗费太多情绪,尤其是和她无关、对她来说可有可无的人。

    所以对裴识舟暂且还称不上讨厌,顶多有点烦人。非要说,沈元淮比他恶心多了。

    她只由当下的感受下定论。

    裴识舟表情似在思忖,大拇指摩挲着杯壁,而后缓慢灌了口水。

    “你今天心情很好?”

    沈宥怜不欲多言,拾级而上。

    “是因为那个节目播了?”他说,“你看完了?”

    “……”

    楼梯上的女生一声不吭。

    “行了。”裴识舟道。

    “……勉为其难给你道个歉吧,别生气了,嗯?”

    她恰好走到二楼,顿住脚步。

    奇了。

    这还是认识半年以来,裴识舟第一次向她低头。

    可惜沈宥怜并不受用。

    她没转身,总觉得怪异,拧眉:“你受刺激了?”

    音量不大不小,但由于偌大的空间内过分寂静,这话依然清清楚楚地传进裴识舟耳朵里。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同样不自在地咳了声。

    “……这周六,我在樵北有演唱会。”他脑袋低着,神色便被遮掩住,“邀请你来。”

    这回沈宥怜彻底呆住。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此刻才转过身:“什么?”

    裴识舟轻啧一声,略显烦躁地抓抓头发:“你没听见?”

    他不想再重复一遍。

    “听见了。”

    “那你还问?”

    沈宥怜:“原来不是我听错了?”

    “……”

    裴识舟声如蚊呐,鼻腔里哼唧模模糊糊的字句,然后又兀地提高声音:“总之——”

    “是我爸非要我来问,你爱去不去吧,反正我任务已经完成了。”

    他不知从哪儿掏出张门票,放在身后的餐桌上:“……票我放这儿了。”

    接着就匆匆忙忙离开,家门咔嚓合上,一时间,又只剩沈宥怜一个人。

    她甚至没反应过来刚刚短短几分钟发生了什么。

    这人来得莫名其妙,走得也莫名其妙。

    沈宥怜心想你早说你要走啊,我就不上楼了。

    她平时喜欢在沙发上待着,宽度能正正好好容纳她,不像房间的床那么大。

    窝在这里有安心的感觉。

    她挪到二楼的围栏边向下望,一张长方形的纸片安安稳稳躺在白色的桌子上。

    沈宥怜盯着看了会儿,走下楼。

    拾起门票,她垂眼打量上面的信息。

    周六晚上19点,樵北体育场。

    座位不是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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