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在剧组里见怪不怪,尤其是沈宥怜这样拎出去没人认识的。
说难听一点,谁都能惹一惹。
她没有结梁子的想法,也觉得有些明里暗里的针对太过幼稚,干脆省一事是一事,忍忍就过去了。
而且她当时思绪被演戏和裴识舟上恋综的事拉扯,顾不上那么多。
在被睡意完全倾覆的前一刻,沈宥怜强撑着眼皮,读完了最后一条消息。
+week:「录恋综是我自己的决定,跟你没关系」
*
元旦是樵北市人流量暴增的日子,31号晚上,靠近市中心的商业街摩肩接踵。
照往年来说,快12点时这里会进行倒计时,零点还有烟火秀。不过每年都有些不一样的新花样,吸引着年轻人聚集。
沈宥怜虽然是年轻人,但并不想也没时间去凑这个热闹。
沈家的别墅坐落在郊区,开车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沈知远派了人来接,她到楼下的商店买了点补品,行李箱放到后备箱,拎着盒子坐上车。
司机是从小接送她的那位叔叔,沈宥怜在后座点头示意,算作打招呼,之后便盯着窗外开始发呆。
玻璃上有一团污浊的灰,模糊了划过的景象,朦朦胧胧。
一放空,脑海里又闪过那晚裴识舟发的话。
后来她想了半天,仍旧不能理解,他莫名其妙跟她解释这个是何用意。
沈宥怜次日醒来重新看了一遍,确定不是昨晚梦里胡编乱造出来的,陷入迷惑。
她倒还不至于自恋到,觉得裴识舟录节目是为了她。
……为了她才有点吓人。
于是她当作没看见,隔了好几天都没回,期间裴识舟同样没找她。
相安无事没多久,就到了元旦。
“小姐。”
一道轻唤将她拉回神,沈宥怜侧了侧头:“嗯?”
“是这样的,沈先生让我跟您说,他晚上才能回家。”司机叔叔温和道。
沈宥怜安静半晌:“好。”
少见的雨天,路面被打湿,车流驶过时放缓速度。极致的静谧下,窗外间或响动的鸣笛声隔着玻璃闷闷传进来。
“他们都在吗?”她忽而轻声问。
“您是指……?”司机叔叔话音犹疑,顿了顿,才反应过来,“噢,夫人和少爷在,元芷小姐和朋友约着出去玩了。”
说完,小心翼翼地从后视镜打量她的神情。
沈宥怜抿了下唇,而后无声颔首。
路程太长,她在车上眯了段,迷迷糊糊醒过来时,司机已经把车开到车库。
“您先进去吧,行李一会儿有人帮您搬过去。”
“嗯。”
她没走几步,推开铁门,吱吱呀呀的声音划破寂静。
途径过前侧的小花园,这个季节花已凋败,杂草被定期清理过,所以只显得空旷。
沈宥怜在门前站定,手滞在空中很久,才按下门铃。
几秒后,一张年纪稍长的脸映入眼帘。
张姨脸颊红润,见到她后手往身上擦了擦,笑得法令纹渐深:“宥怜小姐,您回来了。”
她嘴角微勾,礼貌地点头。
“哎哟,夫人刚还在念叨您呢,来得正巧不是。”张姨招呼她进去,“老爷前两天吩咐过,房间都给您打扫好啦。”
“辛苦了。”沈宥怜拉开鞋柜,目光逡巡片刻,不由喃喃,“我的拖鞋……”
“哦哦,您的那双……”
张姨挠挠头,似是有些难为情。她顿了好半天,才支支吾吾继续说:“这不是您太久没回来,上回……少爷闹脾气,就……”
沈宥怜深吸了口气。
“没事,我房间还有。”她指了指最后一排靠右的拖鞋,“那个是备用的吗?”
“是的是的……”
“我穿那个就行。”
她弯腰把那双不合尺码的棉拖拿出来,低头换好鞋,直直向楼上走去。
沈家很大,非常大,比她和裴识舟那套房子还要大得多。
包括她的房间也是。沈宥怜推门而入,没嗅到灰尘气息,扫视一圈,一切都和她上次离开时并无二样。
她上大学就搬出去住了,沈知远起初不大同意,后来拗不过她,还是答应了。
沈宥怜之后就很少回家,除非父亲要求。她喜欢一个人住在称不上宽敞的小窝里,一点点增添生活痕迹,这让她感到安全。
到衣帽间里重新拿了双合脚的拖鞋换上,沈宥怜站在这儿,却短暂迷茫起来。
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她干脆在靠近门的软椅窝下,扯过叠得整整齐齐的毯子,蜷缩着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