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
朋友肉眼可见的愈发郁郁寡欢,芦笋很担心,整天变着法的“纠缠”她,不是拉着她玩儿,就是拉着她去图书馆。

    她看不懂朋友眼睛里的内容,猜不透她的想法,那像一道解不开的复杂数学题。

    更让她觉得难受的是,她可以清晰感知到朋友的不开心,那种情绪就像她看到的书里提到的梅雨季,潮湿,阴郁,淅淅沥沥的雨声终日敲打着屋檐,滋生出大片滑腻的青苔。

    她不知道要怎样安慰她的好朋友,蘑菇也看出她的担忧,笑着告诉她:“没关系,不要担心我,就当是我一个人在修行。”

    话虽这样说,芦笋还是放心不下,整天关注着好朋友的状态,她怕蘑菇会向其他邻居一样消失不见。

    日复一日,在临近年末时,正在看手抄本的蘑菇忽然放下本子,激动地抓住芦笋的肩膀,兴奋地说:“我知道了!”

    芦笋一脸懵逼:“?”

    蘑菇:“我不会再不开心了,只有你的心才是囚禁你的牢笼!”

    芦笋老实巴交地说:“我不懂。”

    蘑菇挠了下脸颊,思索着说:“嗯……该怎么跟你解释呢,就是,当我发自内心不在意其他任何人或世俗的规则,又或是放下对未知的恐惧,下决心鼓起勇气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过我想过的生活时,我就获得了真正的开心。”

    芦笋还是有点懵懵懂懂,难道和蘑菇姐平时吐槽她“心大”是一个意思吗?

    蘑菇没有做过多的解释,芦笋也不知该从何问起,但是自那天之后,她的好朋友就愈加勤奋努力地到图书馆看书、学习、抄书,还学会了很多野外求生技能,辛苦的是芦笋也要陪着一起学习。

    芦笋大声叫苦,直问为什么!好朋友也每次用一句话回复,“对世界的未知了解多一点,恐惧就能少一点。”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好朋友来跟她告别,期间她也多次劝阻挽留蘑菇,可是好朋友的脾气比图书馆门前停的那头驴还要倔强。

    时间很快来到芦笋十四岁的秋末,身体的生长痛如约而至,常常害得她半夜睡觉时小腿抽筋,与此同时,她也找到了新的乐趣,就是去找旷野上那棵大树比身高,然后把比试结果写进信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写信已经不如刚开始那样频繁,但她的大脑却持续不停地冒出各种想法,心里也有了以前从未有过的念头。

    她也想像好朋友那样离开这里,去新的地方,不是几公里,也不是几十几百公里,而是去更远更远的地方。

    只是她的好朋友说错了一点,了解很多知识并没有减少她的恐惧,反而让她踟蹰不前,不复以往的勇敢和果断。

    她和她的好朋友一样,在某个阶段迎来了独属于她自己的梅雨季节。可惜又过去三年,她也没能找到明亮炽热的太阳。

    在日渐麻木的生活里,她和其他邻居一样患了病,她无法说明缘由,只是心里一团团的情绪混乱不堪,将她的心肝脾肺肾都染上不健康的颜色,她明明没有吃任何东西,胃部仍然隐隐作痛,就连骨头也是,有时过多的情绪溢出来,甚至皮肤也会瘙痒不堪。

    这种病症持续了一段日子,她又陷入新的昏睡之中,梦里的世界光怪陆离,她在其中不停地穿梭循环。后来迷迷糊糊的,嘈杂的人声和动静闯入她的耳朵,她再次醒来,眼前是全新的景象,这让她平静无波的生活和情绪里多了一丝涟漪。

    ……

    她看向食堂落地窗外瓢泼的大雨,清楚知道,这场大自然操控的“情绪”总会迎来晴天。

    她又不由得寻找人群中那个温暖的太阳,对方正在食堂里闲逛,有病人上前问她:“菜医生,可以让系统帮我们拍照吗?”

    花椰菜:“当然可以!”

    芦笋心情更加放松了些,那位是个很好的医生,当然,镇上的莲藕医生也是,她会认真听她们的安排,好好调理身体,那场由她自己制造的“梅雨季”是时候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