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西芹元气满满地说。
花椰菜吐掉漱口水,洗涮了下牙膏和杯子,“早。答应我,以后不可以再说谎了。”
西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己哪里说谎了。
西红柿含混着牙膏沫,吐字不清地说:“看完这个场景的视频就睡是你的谎言。”
西芹嘿嘿笑道:“这不是太上头了嘛,这么好玩儿的事情我竟然今天才知道!简直是浪费光阴!”
辣椒哼着自己编的怪异音调,边刷牙边哼哼道:“光阴啊光阴~你真是个好东西~”
你唱我也唱,水池子边莫名就变成了演唱会。
花椰菜第一个洗漱完,路过她们身边时,间歇性地将下巴停靠在某个人肩膀上,懒洋洋地说:“刷牙要刷三分钟。”
就连甜菜这个小个子都没放过,甜菜嘟了下嘴说:“欺负小孩儿,我要告你违规停巴。”
花椰菜被逗笑了,摸了摸她的头。刚离开水池没几步,就听西芹在后面大喊:“今天要干什么?”
花椰菜:“清理消杀,晒被子。”
今天依旧是明朗的好天气,花椰菜一行人将病人们抬到草地上晒太阳,并喂他们特制的营养剂,好让这些的病人的身体提高自愈能力。
病人们的房间由于长期不见太阳,有些地方还因雨水渗入而发霉,墙上长出了许多霉菌。
今天她们不仅要去除霉菌,还要将病人们的床铺被褥拉出去暴晒,让螨虫和潮湿见识下太阳的威力。
她们这里别的没有,空地多的是,随便找一片日照时间充足的空地,扎些地钉或是锤几个木头桩子,固定几个结实的木棍系上绳子。再随意简单点,就是在两棵树之间绑上绳子,就能晾晒各种东西。
说干就干,四五十个人分别冲进镇上的人家中,宛如入室抢劫的“盗窃团伙”,不抢钱不盗东西,只是一味地将被褥往外搬,天上飞鸟飞过,俯视之下,好像看到一群搬家的蚂蚁。
风吹过青草,掀起一阵绿色的浪,各色花样的被褥荡漾在风中,很快被子里就会被阳光填满,温暖,柔软,且富有令人心安的气息。
连续六天,建材市场的上空都持续飘来砸木头的哐哐声,一张张做好的床逐渐排满门口的空地。
除此之外,花椰菜她们还有“意外收获”。
花椰菜几人围绕着一张床缓慢转圈圈,床上躺着一个女生,耷拉下来的眼皮让她获得一双没有精神的死鱼眼,微微下垂的唇角让她的嘴巴更加禁闭,明明只是微妙的小表情,整张脸却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无语表情。
“芦笋,起来跟我们一起玩儿吧。”
“来吧,来吧,相约草地吧。”
“起来跟我们一起去找蔬菜吧!”
……
芦笋翻了两次身,干脆脸朝下,躲避所有人的视线,心里想着“除非世界末日,否则别来叫醒我”。
可是没人能听到她的心声。她们仍旧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停,像是春天清晨树梢上的麻雀。
“麻雀”脑袋探进床底,前面一个,左右各一个,四个人在床底大眼瞪小眼,芦笋才刚松的那口气又被提起来。
西红柿默默开口:“还是菜医生想的周到,在床板上挖块洞的设计也太巧妙了。”
南瓜:“这样打招呼似乎更方便了。”
芦笋:并没有!
花椰菜也没想到,原是想着方便病人趴着晒背时更舒服,不会压到手臂导致血液流通不畅,这才想着在床板上挖了一块契合人脸大小的洞,还在洞口边缘嵌了一圈柔软的垫子防止硌到脸,没想到现在还有这种用途。
她们最初发现芦笋与其他病人不同是四天前的傍晚,辣椒和油菜正把芦笋抬回她自己家的卧室,补充过营养剂的芦笋终于从昏睡中悠悠醒来,眼神从迷茫到清明,再到疑惑。
尽管那丝疑惑转瞬即逝,油菜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点情绪,有了其他病人麻木到如同木偶般的眼神,油菜几乎可以确定,眼前这个女孩还没有到重症阶段。
随后她连忙告诉了花椰菜,第二天经过花椰菜一整天的观察,她发现,芦笋虽然嘴巴都不动一下,但是她在悄然地观察周围的环境,忽然多出这么多陌生人,想必她也是好奇的,只不过这种好奇像动物触角,稍一冒出头,感受到危险时就猝然收回壳里。然后就是像模像样的装睡。
只有当她们一群人闹她时,她才会露出那种淡淡的无语小表情。
这些全是芦笋的主观行为,也是她与其他病人最大的不同,只是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她开口说话,或许需要一个契机。
花椰菜同步转述着系统的倒计时,“十、九、八……三、二、一,场景开启。”
躺在床底的另外三人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