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灿没再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左右看了看,问:“厨房是哪个?”
“那边。”何术给他指了个门,又瞧见茶几上的菜,登时想到他要做什么,忙提起来,“我来帮你吧……”
“不用。”江灿拉住他,接过那一袋子的菜,站在他跟前,拨了下他额前碎发,“你先去洗漱,穿好衣服。”
何术才想起自己才睁眼十分钟,肯定一副邋遢样子,有点不自在地点了点头,然后钻进了厕所。
厨房和卫生间是连着的,中间隔着一个窗户。
何术站在镜子跟前,洗了把脸,一斜眼就能看见旁边的江灿在忙活些什么。
他心不在焉地开始刷牙,时不时往那边瞟两眼。江灿戴上围裙,埋头忙碌,并没发现他的偷窥。
何术想起,以前上学的时候,因为自己胃不好,江灿经常下厨做东西,他们还一起研究过新菜品,有次煲汤没选好锅,差点把厨房给炸了。
不过那是意外,其实那时候,江灿的厨艺已经很炉火纯青技艺精湛了。何术不禁心想,那他出国的这几年,被限制自由的情况下,他也有好好照顾自己吗?是不是还是吃不好也睡不好?
江灿不经意甩来视线时,何术被抓包似的转头过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好奇怪。
他应该拒绝和江灿接触的,很多外力的推动促使他这样想,但他内心深处又十分抗拒抵触这样的想法。
甚至,他渴望能和江灿近一点,再近一点,回到当年亲密无间的地步。
那时候,他把江灿当做麻痹生活的止疼药,只觉得快乐,想不起忧患。但现在,江灿成了他苦涩生活的增甜剂,好像明知道有副作用,却还是想要依赖。
矛盾扎根而生,他在小心翼翼地明知故犯。
何术心中质问自己,我这到底算什么?我们到底算什么?
没想明白。想不明白。
他洗漱完毕就去帮江灿,但厨房太小,两个人挤不下,江灿放不开,就推着哄着把他轰出去了。
于是何术就坐在客厅里,一边愣神,一边剥蒜理葱,偶尔看一眼厨房。盯着那个背影,他一瞬间产生了冲上去抱住的冲动,然后把这些年的委屈通通倒出来。
但他没那么做。他觉得,不应该,不合适。
屋子里没有餐桌,何术平时吃饭就在茶几上解决的。
两人挤靠在沙发上,何术盯着桌上的菜。
一个番茄牛腩,一个清炒时蔬,还有一个豆腐鲫鱼汤。都是江灿曾经的拿手好菜,也是何术喜欢的那几样。
江灿说:“很久没做过了,你尝尝味道变没变。”
何术端起碗,筷子无意识戳着里面的米粒,转过头,吊了口气问:“你在伦敦的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这是他们从破冰到现在,第一次聊到分开的生活,还是何术主动。
江灿埋头喝了口汤,知道估计是昨晚冒充万勤瑞时说了很多有关自己的,引起了何术的好奇。
他有点后悔,早知道再说惨一点了。
“过得挺好的。只是有点吃不惯,”江灿佯装不在意,给何术夹了一块牛肉,“学校里面全是薯条汉堡,外面的中餐馆也不正宗。有时候想自己做点吃的,总是少几样调料和食材。”
“伦敦的天气也还将就,就是可能上午出门是阳光明媚的天,下午下了课就是倾盆暴雨。冬天不常下雪,但总多雾,十天半个月都看不见一次太阳,怪阴冷的。”
“社交关系也还不错,学校里也有不少华裔学生,我们经常聊天。但一到放假就不怎么联系了,他们要么去其他地方度假,要么回国见朋友,我就只能钻研学术。”
何术:“……”
他依稀记得,江灿刚刚明明是用“挺好的”三个字开的头。他漫不经心夹了块番茄,低头咬了一口,有点酸。
江灿给自己夹了块豆腐,又若无其事地补上一句:“不过没事,都习惯了。”
何术刨了口饭,小声嘟囔:“那能习惯吗……”
“那你呢?”江灿侧目看去,眼神陡然犀利,“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我也挺好的。”
江灿静静看着,默然无声,没拆穿他。
他知道何术有精神方面的问题,有些伤疤他不想去逼迫揭开,他希望何术能主动告诉自己,索取安抚。
午饭后,江灿看了看何术空荡荡的冰箱和一堆速食,下午就带着何术去超市采购东西。
虽然何术不大想,也有点不习惯多了个人无微不至,但窝在家里也无事可做,不如和江灿出去散散步晒晒太阳。
而且,和江灿一起逛超市,这种只存在于回忆和梦境的画面,是个很心动的选项。
今天的阳光虽然明媚,但到底是冬天,没什么温度,太阳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