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嵘,”王美静当机立答,“他送来的,聊了几句,刚走。”
何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把自个儿买的饭放一边了。
他一下午什么都没干,就在病房里陪何阳玩,偶尔和王美静聊几句。
母子俩难得没呛声,王美静也没再提钱云云那事儿,估计心里有其他比这更重要的事儿压着。
下午四五点那会儿,等主治医生看了看王美静的各项指标,确定没问题后,何术才去给她办理了出院手续。
昨天没能进家门,这次何术自然而然陪同回家了。
说是家,其实他在这儿还比不上在苏城的那个地下室有归属感。至少在那儿,他是真的由心,而且能够随时出入。
他很少在这个家住,待过最长的时间也不过一个来月,那是他休学快要返校前的一个多月。所以这个家里,不管是装饰还是布局,何术都感到陌生。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何术总感觉这屋子有股淡淡的烟草味,不呛,但也难以让人忽视。
母子三人坐在沙发上,一个比一个沉默寡言。
王美静是心中有事,何术则是毫无感想。最后,还是何阳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何阳光着脚丫子进了自己的卧室,然后拿出一堆玩具给何术,说:“哥哥,你帮我看看这个,我不会弄。”
何术轻轻揪了下他脸,笑说:“好。”
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好一阵,王美静在一旁坐着也不吭声,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何术余光觑她一眼,忽然说:“我在家政找了几个人保姆,明天过来面试,你挑个合眼缘的留用吧。”
“什么保姆?”王美静问。
何术低头倒弄手里的玩具,说:“我不能常在家待,如果再有这次这样的情况,也有个人照看。”
“我都好了要什么保姆?”王美静语气沉重,不甚乐意,“请人不费钱吗?你不是还要开你那什么工作室吗?”
“我可以缓缓,得先顾及家里。”何术说,“如果你不同意长期保姆,那请长期小时工也好。”
王美静异常反对:“不需要。”
“我出钱。”何术说,“只是每天来看看你,有什么情况好及时反应。”
“用不着。”王美静态度坚决。
何术正要问她为什么,眼角却敏锐地瞥见茶几底下有个玻璃材质的东西,像是水晶。
这奇怪的物品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没继续说,而是弯身下去,伸手探了探。
直到那块玻璃完整地呈现在人眼皮子底下,他才看清,那是个烟灰缸,里面还有烟头,以及残灰。
人在一个环境里生活久了,是会在环境里留下他存在过的痕迹的,不管如何清理,总会留下些蛛丝马迹。
何术狐疑了会儿,转头看向王美静,想知道她会如何解释。
王美静脸上闪过一丝慌张,但又很快镇定下来,笑说:“瞧我这记性,前两天你小叔叔来过,我都忘了清理了。”
何术没说话,将信将疑。他不记得他那没见过几面的小叔叔有抽烟的习惯。
他说:“下次就放茶几上吧,放底下容易绊脚。”
王美静呼了口气,语气夹杂着庆幸:“说的是。”
接下来,母子俩对请保姆和钟点工这件事,各执己见,翻来覆去说了个遍,都没达成共识。
最后,王美静一句话把何术的想法彻底堵死了。她说:“你请吧,请来了我也不会给她开门。”
何术无奈放弃。
到了晚上,王美静着手下厨,做了几样拿手的家常菜。这是何志军走后,何术为数不多的一次吃王美静做到饭。
味道还是熟悉的味道,但何术怎么也回不去小时候的感觉。其实小时候也说不上多幸福,但总是比现在这样要好。
饭桌上,谁都没说话,上演了一幕难得的母子温馨、家庭和睦。
饭后,何术主动包揽了洗碗的活儿。
王美静都给他把他房间的床铺收拾出来了,何术却没有要留下来的意思,他洗完就走,本就不算好的神色变得更加凝重。
玄关处,王美静拉着他胳膊,痛斥控诉他:“又不是没你睡的地方,回来了不在家住,像什么话?”
何术动了动唇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咽回去了。
从下午回来至今,王美静也没有要把新钥匙交给他一把,何术心里似卡了把刀,痛苦阵阵又进退不能。
算了吧,说出来也没意义。
他不顾王美静的拉扯,换鞋出门,在门要关上的时候,他说:“如果有找到合适的人,也不用瞒着我,我不会反对的。”
王美静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