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 答案
接门市的后巷鲜少有人走动,只有偶尔出来透气抽烟和收厨余垃圾的人。江灿站在一片干净的水泥地上,巷背砖瓦的斑驳的痕迹和他干净清隽的气质格格不入。

    看见他的一瞬间,何术几乎是本能地掉头要走。

    只是他刚一个转身,江灿却先一步冲上来挡在他前面,把门堵了个严实。何术不知所措地后退了一步,有点心慌意乱,扭头四处张望,不知道该看哪儿。

    “你……”

    他“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名堂。

    江灿垂眼盯着他鼻尖,又往下移,落到唇瓣上,毫无意外地问:“那晚你醒着,对吗?”

    何术攥紧手指,视线落到某处,没说话,是默认。

    他紧张到了极点,连呼吸都放缓了,和那晚江灿吻上来那一秒的感觉一样。

    其实那晚,何术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回到寝室的,他精神有些恍惚,行尸走肉地重复往日的洗漱工作,继而上床睡觉,整个人魂儿都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赵烁几人见他这副模样,以为他还在为奖学金的事伤怀,都不敢吭声。

    只有何术知道,他脑子混沌是因为那个吻。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要么无可转圜要么无法解决,毫无主动权、掌控权,一切都是那么地被动,他那么渺小又无力,在绝望中醒来又死去,反反复复。

    而那晚的事不一样,比起最近其他的外界压力,这件事简直算不上事。而且,针对江灿的举动,他有选择权,视而不见或细细琢磨。

    所以他的大脑机制就会优先推送处理。

    尽管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所以在他没想好处理办法之前,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和江灿保持距离观望看看。

    他想,暂时的主动逃避或许也算一种行动。至少是自己主动选择的。

    他确实没想到,江灿会先找上门来。

    江灿瞧他情绪不明,眼底闪过失落,声音深处藏着对自己的埋怨。

    “你在生气?”

    何术神色有所松动,小声说:“……没有。”

    没有就是不反感,不反感就是有戏,江灿一套逻辑顺理成章,心情都舒畅了不少。他不露声色地松了口气,歪了下头捕捉他的眼睛,吞没了两人间需要清楚的一大堆问题,直接一步到位地问:“你是怎么想的?”

    何术紧紧抿唇,还是一个劲儿扭头,不肯和他对视,脸都憋红了才憋出一句:“我不知道。”

    江灿双手捧着他脸,掰过来往上抬了抬,说:“看着我。”

    何术依言,缓缓抬眼,和他对视上。江灿眸色不明,眼波流转的深处藏着一股烈火,仿佛再看一眼就会被灼伤,何术又撇开视线,不敢再看他眼睛。

    但江灿知道,他的余光里有自己,那仅凭这一点,也够了。

    他一点一点凑近,直到鼻尖相抵时,何术吐了口热气,索性闭上了眼。

    如果清醒无法使人麻木,那就这样自甘自愿沉沦下去吧,短暂地麻痹一切痛苦。

    见他这反应,江灿先是愣了下,然后短促一笑,自然由心。他好像第一次知道心花怒放是什么样的感受了。

    鼻尖相蹭,江灿没有吻下去,只是错开脸,在他唇角轻啄一下,说:“我知道答案了。去吧。”

    那天之后,某些事情两人虽然没有敞开了说,但也都知道了那份心照不宣的感情,在每次结束课程后,多了很多亲密的事,譬如缠绵接吻,譬如相互抚慰。

    但这份喜欢并不能填补何术在其他方面的缺失,每每清醒后,面对这份不清不楚的感情,何术反而会更痛苦。

    这时候他就会想,何志军还在病床上躺着、家里的情况已经那么困难了,为什么自己还有心思谈恋爱?

    可越是这种时候,他越是想麻醉自己,于是加注在江灿身上的感情又会多一分。他好像把江灿当成了一种暂缓疼痛的止疼药。

    江灿是两人捅破窗户纸快半个月才知道了何志军的情况。

    郭思铭的效率没那么低,纯粹是不上心而已。不过,当他了解到何术的家庭情况后,他也满是不可思议,一刻不歇地跑来告诉江灿了。

    “肝癌啊我靠!还是晚期,就纯等死了……”郭思铭一脸夸张,语气夹杂惋惜,“我看何术家那个条件,也没底儿够他爸长期治疗吧?”

    他没控制住音量,引得咖啡店里来往的学生频频投目。

    江灿皱皱眉,无意识地搅动杯子的手停了。

    难怪,难怪何术现在把时间当海绵,拼命地挤,拼命地自我压迫。

    江灿倒是没有经济上的压力,只是,怎么把一笔钱悄无声息地塞给何家是个大难题。

    他知道,依照何术那要强的个性和自尊心,是不可能接受自己的赠予,就算最后真走投无路准备找自己要钱,那也算借的,还是打欠条的那种。

    要不然,何术会有心理负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