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 钢琴
:“放心,这次不会忘。”

    江灿有点遗憾地盯着他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眼窗外,暴雨成雾,笼罩在城市上空,可见度低得可怜。他动了动唇就要开口,但又想到什么皱了下眉,眉间凝重了些,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把送何术出门,刚一开门,却见一个熟悉身影站在门口。

    何术一愣,江灿却是早有所料地拉下脸。

    门口江岑裤脚湿了一片,身上也裹着湿气,目光浑浊,脸阴得可怕。

    见门打开,他先是看了眼同样脸色沉重的江灿,又将目光缓缓挪向他身前一脸诧异的何术,脸色连带目光更沉了。

    郭菀珍夫妻远在国外,这段时间为了江灿的事正焦头烂额,但不管他们联系江灿多少遍,对方一整个杳无音信,江灿在他们眼里完全处于一个失联状态,他们只得把压力给到江岑身上,

    江岑这几天没睡过一个超过五小时的觉,自个儿手上的项目才忙完,就连夜往首都飞。

    刚下飞机就又碰上暴雨,烦心事,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暴躁。

    江灿也看出他耐心快耗尽,怕牵连到何术,就着肩膀将他轻轻往外推了下。

    “你先回去吧。”他冷眼盯着江岑,话却是对何术说的,“路上小心。”

    何术在江岑身边顿了下,感受到后者的低气压,他不禁为江灿捏了把汗,心里的弦骤然紧绷。

    江岑没理会他,大步迈进,与江灿擦身而过时,还故意撞了下他肩膀,声音可怕:“过来,好好谈谈。”

    江灿对着他没什么好脸色,转身就要跟过去,走了一步又侧过来,转过头看着何术,缓了神色做了个口型。

    ——没事。

    何术垂眼看地,心事沉沉,这到底是他们兄弟之间的事,何术不该多管闲事。

    但之前已经管过一次了,而且,他很怕江灿应付不过来。哪怕是一个关系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朋友,遇上这种情况,他也会当个中间人偏私地帮着说几句。

    所以在进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何术一咬牙,刹住步子,猛地转身回走。

    而此刻的江岑,没了耐性,也没了生意场上的优雅和自得,将积攒的脾气全发泄给了江灿,一副嘴脸与上次在餐厅的模样截然相反。

    “你要任性到什么时候?”江岑骤然拍桌,桌上的眼镜都震了震,显然气得不轻,“你以为爸妈容易吗?你以为你哥我容易吗?你能不能懂事一点?别让我们操这么多心?”

    “操心?”江灿冷笑一声,目光如火,燎灼着他,“从小到大,你们在我身上操过多少心?你们操心的是钱吧?我很想知道,既然从前都没管过我,那现在又凭什么来限制我的自由?”

    “没管过你?”江岑听见什么笑话一样扯了扯唇,转而又带着几分厉色,指骨愤然敲桌,“那你从小到大吃的穿的住的都是谁给你的?你自小享受的优质资源又是谁提供给你的?”

    江灿黑压压的眼睛盯他半晌,沉默许久,语气是毫无生机的平静。

    “所以,在你们眼里,就真的只有钱,是吗?”

    江岑瞪着眼睛,被他气得一时语塞,喉咙一哽说不出话。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清算一下,从小到大我花了你们多少钱,我现在如数还给你们。”江灿不再看他,说得平静如常,可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决绝 “以后请你们不要干预我的生活和选择,可以吗?”

    “钱?”江岑好笑说,“你的哪分钱不是我们给你的?”

    江灿无比认真地说:“话已经说到这儿了,态度我也很明确了,可不可以给句准话吧。”

    江岑撑着膝盖揉鼻梁,气极反笑:“江灿你是什么意思?要和家里断绝关系吗?”

    江灿毫无所谓地说:“我以为这些年你们对我的态度,已经是断绝状态了。”

    “你说的是人话吗?”江灿额角青筋暴起,喉腔含着一股火。

    江灿讽刺一笑,继续噎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不是你们最常用的吗?”

    江岑怒火难抑,怒然抬手。

    啪——

    一巴掌干脆利落地落到江灿脸上。

    在江岑抬手时,江灿就意识到了他要做什么,但他没躲,就这么硬生生捱着。

    江灿转正了脸,缓缓抬头,坚毅倔强,眼里仿佛写了“永不屈服”几个字。

    他虽然执拗,但也不是混账到枉顾纲常伦理的人,他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就比如江岑打他可以,但他打江岑就理亏了,哪怕他和他所谓的亲哥哥并没有太深厚的感情。

    但人受到压迫是会反抗的,这是人的本性。于是江灿想,三巴掌,最多三巴掌,超过了就去他妈的尊老爱幼纲常伦理。

    江岑明显还没消气,横眉竖眼指着他,每个指骨都在使劲儿。他说:“你有种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江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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