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在世,一辈子那么长,总会有很多身不由己,哪怕他和江灿那种人处于不同的人生,也不代表就江灿那样的人能一辈子顺心如意。
放弃,恰恰是他们富人做得最多的,因为穷人往往没有选择。
江灿抿了下唇,低下眸子,轻划手指,厌弃又可怜地说:“我不喜欢。”
江灿那一口的委屈,砸到心口上,何术竟也不知天高地厚地生出不忍,安慰地拍了拍江灿的肩膀,说:“那我支持你坚持自己的兴趣,和‘邪恶势力’抗争到底!”
自诩正义派的何术,没两天就接到餐厅主管的电话。
他抓起包,“蹭”地一下从位置上站起,还在床板上磕到了头,给他疼得不轻。他闭眼抽了口气,皱着脸,揉了下被撞的地方,沾了一指血也来不及处理,赶忙追问电话对面:“不用来了是什么意思?”
“公司规划需要,决定不再招用兼职生,这边很抱歉通知你这个消息。”主管声音客客气气,却句句藏着软刀子,让人无法回绝,“不过你放心,工资我们会在一周内给你结清,注意银行余额。也希望咱们还有机会合作。”
电话挂断,何术失魂落魄地坐回去,放下包叹了口气。
赵烁买了东西回来,见他还稳坐不动,奇道:“嗯?你怎么还没走,今晚不是有排班吗?”
何术哀叹一声:“被炒鱿鱼了。”
赵烁:“怎么回事儿?”
这时,另一个被叫做小裴的室友听了这么一耳朵,也从床上弹起身:“你还好吧?”
“没事。”何术说,“他们不招兼职生了,工资会按时结清的。”
两人都知道何术上学期家教那档子破事,听到这个消息,同时松了口气,异口同声:“那就好。”
赵烁瞧见他额头的破口,满脸惊然:“我靠!你额头怎么了?怎么流血了?”
何术摆摆手:“撞到床板了。”
“我抽屉有创可贴,”小裴说,“在左下第二格,你自己用吧。”
“没事,我有。”何术说完,自个儿翻箱倒柜,拿出一张怼着镜子给自己贴上。
“那你还找吗?”赵烁分了瓶水给小裴,又分给他,“我看你家里也没那么困难吧?干嘛老是兼职?好好享受大学生活不好吗?”
何术翻开自己的计划本,将“给山区学生资助两万”标注完成,才答他:“钱是挣不完的。”
赵烁问他:“那你准备再找什么类的?还是驻场乐手吗?”
大学生兼职无非两个选择,好一点的家教,差一点的则是出卖廉价劳动力。
其实何术也不用太担心,要是做不了自己喜欢的,他还能去教应试教育学科,他都不差的。
他说:“再说吧,先缓两天。”
小裴撑着头,由衷佩服道:”不过何术,你也挺厉害的,一颗心掰成几瓣用,天天搞钱,年年综测还能保持专业前三。”
何术心力交瘁地笑笑,无心应付。
“对了,群消息你俩看了没,这学期国家奖学金过不久就可以申请了。”小裴说,“何术你抓紧准备一下材料吧,这次也争取拿下。”
“好,”何术心不在焉地答道,“我知道了。”
这时,门锁一阵响动。
三人心有灵犀地闭了嘴,寝室突然陷入诡异的沉默。
宋俊开门进来。他满脸戾气,或许在门口听到些什么,古怪地看了眼何术,重重摔了门,什么都没说。
赵烁动了动唇,终究还是忍不住:“诶,宋俊你轻点,上个锁都被你摔坏了,换锁两百块呢。”
“知道了。”宋俊没什么好气,一进屋就把书包甩桌上,蹬掉鞋就上床了。
几人无声对视,耸肩摇头,满是无奈。
倒也算不上孤立宋俊,大一那会儿宿舍四人都还能和谐相处,时间长了以后,宋俊那副大爷脾气也就渐渐显露,几人发觉和他实在合不来,于是渐行渐远,也没有话题聊了。
现在只要宋俊在,三人就心有默契地各自忙碌,不会故意cue他,也不会刻意冷落他。要是宋俊有什么事需要问到他们的,他们也不会不搭理。
宋俊出生在相对落后的省份,头上有四个姐姐,他属老幺,家里人打小宠着惯着,有什么都紧着他来。
他也算争气,高考超常发挥,擦边捡漏上了首传,不管是出挑的成绩还是叫得上号的名校,他都给出了一份漂亮的答卷。
他是老宋家的天之骄子,别人这么给他说,他自己也这么觉得。
但上了大学,他才发现什么叫“人外有人”,他再怎么被家里宝贝着捧着,放在学校里,也不过泯然。
更有钱有势有能力有成绩的就不说了,光是寝室里其他三人——
广结善缘、干一行行一行的赵烁;
本地户口、背景雄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