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很多了。”
何术松口气,说:“反正你现在醒了就好,我准备走了,等会儿寝室要关门了。”他起身,收拾了一下他柜子上的药,“这些药记得吃,走廊有热水,你要是走不动,可以让护士帮帮忙。医生说今晚观察一晚,没问题就可以回家了。”
“好,”江灿顿了顿,“谢谢你。”
“不客气。”何术扭了扭脖子,长舒口气,朝他摆手,“我走啦,拜拜!”
“拜拜。”
何术走后,耳根子一下清净,江灿还有点不习惯。他环顾四周,目光对准柜子上何术才剥的橘子。
刚拿起一瓣,隔帘突然探出个脑袋。
何术扒着帘子,露出半张脸,不好意思笑笑:“对了,今天走得急,我包还在你家呢,等你好了有空帮我拿一下可以吗?”
没想到他还会折返回来,大眼瞪大眼了半天,江灿才回神点头:“好。”
“谢谢!”
第二天,江灿如愿出了院。
他回到家里,沙发上还是一片糟乱,全是何术昨天找药的时候翻出来的东西。何术把自个儿包里的东西都抖出来完了,沙发和茶几上摆放了一片。
江灿再怎么无心翻看,也避免不了要给他收拾。
他粗略看了眼,堆着的那些东西有挂坠、书本夹、糖果饼干……尽是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
江灿把目光对准茶几上躺着的那盒胃药,拿起来看了看,已经吃了一半了。
胃药旁边还摆着两个本子,江灿摩挲手指,挑出大的那本粗略翻看。
这是何术的记事本,里面罗列了他要做的事,上面标了日期,几乎每一天何术都有要做的,清晰明了。
日期截停到最后一天,也就是昨天,江灿复原放下,又拿起小的那本翻了翻。
这本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几乎写满了。江灿好奇挑了两行看。
——给山区学生资助两万。
——去威市看海。
江灿仔细看了看,里面写的都是何术想做的事情。这是何术的计划清单。
他翻到第一页第一条,是个很现实的计划或者说愿望——攒钱买自己的房。
后面罗列的计划有大有小,也有不少已经划掉了的,比如看雪,日期标注在音乐会那天晚上。
江灿鬼使神差翻了好些,最后翻停在了一片很完美的枫叶标本上,叶梗用一截窄胶带粘住的。
这一页是空白的,似乎专为它而留。
这片叶签像是一个警示信号,江灿意识到自己的不妥,皱皱眉,合上本子不再偷窥,给何术放进包里收好。
期末后,考完的学生们回家的回家,约着出去玩的出去玩,校园逐渐腾空。剩下没走的,要么等着最后几门考试,要么留校学习的。
录音艺术算是考完比较早的一批,何术的室友差不多都走完了,寝室就只留他一个人。倒不是他不想回去或有什么别的安排,而是他在最后一门考试前两天发现,孙凯把他拉黑了,发消息都是红色感叹号。
账结清了也就算了,关键是孙凯还没给他最后一个月的工资。
像他这种家教兼职一般都是周结,但由于他并不是专业音乐生,为了保证他的专业度,孙凯就给他说好月结。前几个月工资都正常发放,何术完全没想过会有现在这样的情况。
前几天忙着准备考试,他还没来得及追究原由,现在得空了,他得想办法拿回那笔钱。
何术来到那个小区跟前,和门口的保安来回周旋。
“不行啊小伙子,”保安大爷手拿保温壶,头探出保安亭,摆了摆手,“你回去吧,咱们这儿不让闲杂人等进。”
何术说:“我经常来这儿找1102业主,前几次都是你给我开的门啊,今天怎么不行了?”
保安大爷直摆手,收回脑袋关上窗,不再和他交谈。
何术缩着脖子呵了口气,一边原地转圈取暖,一边拨打那个打过无数遍的电话号码,毫不意外,还是那个失望的结果。
打了好几通,何术又一次对现实妥协,转身拍了拍保安亭的玻璃窗,喊道:“大爷,你帮我联系一下1102的业主吧?”
这次大爷只看了他一眼,甚至连窗户都不开,还转了下脸懒得再理会。
何术放弃从这儿入手,蹲到保安亭角落,朝手心哈气又搓脸,心想,总不能就这样在这儿干等着,还是报警解决吧。
手机刚拿出来,就显示一个两字来电。何术心急,晃眼一瞧还以为是孙凯的回电,立马接通放到耳边,慌忙开口:“诶哥?联系你好几天了,我的工资可以结了吗?”
对方沉默了,何术奇怪看了眼屏幕,看清备注后才反应过来认错人了,声音透露出失望:“是你呀。”
“是我。”江灿声音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