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江灿没再追上去,漠然地退了回到了游旭身旁,扭过头,视线不再追随何术。
他觉得自己已经够主动了,如果何术没有那个意思,那天也没有坚持的必要了。
用沈青意的话来说,自己就真的太贱了。
他心中敲定这个想法,深吸几口气想要将心里这些天的掀起的波澜抚成平静的海水。但在下一个关键时刻,脑海却浮现出另一个挣扎的声音。
——“真的不再试试了吗?”
另一个声音说:“他不愿意,不要为难他。”
“你为了他好,可是分开这么久,他过得真的好吗?你都不知道吧。”
“可把他重新拉回我身边,未必就是对他好。”
“认清自己吧,你还是想要降低底线去试试。”
矛盾的声音来回拉锯,两分钟后,江灿一个扭身,还是大步追了出去。他想,就算没有那层感情,出门在外,碰上一个疑似生病的陌生人,也该施以援手吧?
他的离开过于决绝和突然,看得游旭一头雾水,摸了摸后脑勺。
“我靠……”他看不明白这两人的操作,“他俩干嘛呢?我怎么有点看不懂?”
韦海“啧啧”两声,龇着唇说:“很诡异,像伪人行为。”
两人琢磨的时候,身后两名女员工凑上来,其中一个清了清嗓子,神秘道:“游总看他俩像不像那种‘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的偶像剧情节?”
另一个女生激动地说:“我知道我知道!前任见面,分外眼红,是吧是吧?”
游旭反应了两秒,笑着打趣:“你们一天都看些啥东西啊?!俩男的还演上偶像剧了,人家只有社会主义兄弟情好吧!”
一个女生委婉说:“游总,您年纪大了,不懂也是人之常情。”
“五年一代沟,您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肯定理解不了。”
游旭觉得她们脑子被某些不可言说的现代文化荼毒秀逗了,摆了摆手不想再和她们掰扯,提着铁直不屈的步子往外走。
何术跟着人流往前走,好一阵才感觉到浑身血液有所回流,僵硬的躯体终于得以缓和。
从东谷到雪山景区还有一段距离,何术没心情驾车,选择了坐直达公交。
就这样,一波一波的客流冲散了他和江灿的距离,也拉开了他和江灿的关系。
他靠着车窗,麻木目光落到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上,脑子蒙尘将动的记忆随着距离的拉远被冲淡,但还有那些零散的片段,总是挥之不去。
最难捱的那两年,那些碎片记忆如洪水猛兽袭击他的脑海,冲散了感官,让他分不清梦境现实。
他不想再陷入那一片泥沼。
到达景区大门,何术下了车,和其他旅客一样,乘坐景区大巴,再坐缆车上了山。彼时时候还早,缆车上停靠点已经挤满了人,昔年无人问津的地方现在成了网红打卡地,人山人海。
何术混迹其中,跟着流动人群在标注海拔的标志性石碑停留片刻,随走随拍。
这个海拔高度,已经有人出现了高反开始吸氧,严重点的坐在地上歪着头一动不动。
何术看了一路,觉得自己还好,氧气瓶暂时还没派上用场。
过了这个标志性的海拔标志,何术背着笨重的设备,跟着客流继续往上爬。他看似瘦弱无力,但干他们这行的常年在外跑,没点体力是不行的。所以眼见不一定为实。
直到到达顶峰的海拔标志,何术在人群中兜兜转转,找了个角落歇了会儿。
相比前一个标志打卡点,人流量已经少了很多了,体力是一方面,高反也是一方面。
但对于他要做的事来说,人还是多。他需要找到一个稍微安静的地方,摒除掉人声杂音,还原视频中的静谧。
尽管这些东西后期都能处理,可他还是想最大程度地保留原音频。
他正要动身寻找时,前面不远处忽然聚满了人,闹声嘈杂,围着一点叽叽喳喳说这什么。
何术并不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但起身的那一刹,他的脚步便不受控制地朝那边走去。
他听见有人在不断询问。
“头很痛吗?我这儿有布洛芬,你先吃着。”
“怎么空手就来了,来之前先做好功课啊!”
“对啊,怎么不带个氧气瓶?我看你这样子,刚刚在下边那块的时候就很不舒服了吧?勉强自己做什么?量力而行嘛!”
……
何术挤进人群中间,发现地上坐着的气息奄奄、眉目不展的,正是江灿。
江灿垂着头,眼睛半睁不睁,一手搭着膝盖一手按着脑袋,眉头拧成死结。那个要给他喂药的女生手都递半天了,他愣是一点动作都没有。
他带的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