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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只用说她思念亡夫,饮毒而去。

    阿姐便是怀疑又如何,一切都成定局。

    叫她如何不怕?

    崔太妃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她身后的崔家亦不会坐视不管。

    她就算能撑到天贶节后,又如何防得住一次又一次。

    蕙姑等到夜半,才等来浑身冰冷的映雪慈。

    瞧见她惨白的脸色,蕙姑吓坏了,替她脱下外衣一摸,背上竟都是冷汗。

    “这是怎么了?溶溶,她对你做什么了?”

    蕙姑急声问着,心疼地用蘸了热水的帕子替她擦拭。

    映雪慈蜷在她怀中,碎发凌乱地散落在耳边,脸埋在蕙姑衣襟里,只能瞧见一抹雪白的下颌,身子凉地叫人心惊。

    “阿姆。”

    她软软地唤她,气息低弱,“我想我娘了。”

    祖父和阿娘若还活着,当年便是拼了命也不会让她嫁给慕容恪的吧?

    爹爹、叔父、兄长他们,便不会拱手将她送出去,只为保全他们的一己清誉,而义正言辞和她断了往来。

    阿娘会和蕙姑一样,若知道有人要伤害她,拔了刀子也会护着她。

    或许会比蕙姑更凶悍,也会温柔告诉她,溶溶,别怕。

    阿娘在。

    阿姆在。

    ……溶溶不怕。

    “阿姆。”

    映雪慈小心翼翼圈紧蕙姑的脖子,将脸拱进她的肩窝里。

    温热的气息细细扑在她的耳边,“我会保护你。”

    “不会让你陪着我一起……”

    “咱们都好好的活着。”她小声说着,咬住唇瓣,抽泣地埋下了头。

    六月初六,天贶节。

    宫中举办盛大的法会,崔太妃借口头疼,并未出席。

    那日一别,连着两日崔太妃不曾召见映雪慈,她便静静躲在殿中养了养神。

    蕙姑问起那晚的事,一听崔太妃竟要逼迫映雪慈饮毒酒,当即抄起簪发的金钗便要冲去云阳宫和崔太妃同归于尽。

    今日哪怕是去参观法会,蕙姑也忧心忡忡的拧着眉头,总觉得崔太妃会埋伏在暗处,颇有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之态。

    出门时,翻出一把铜镜在映雪慈胸前比划。

    映雪慈捉住她的腕子,温柔地问:“阿姆,你在做什么?”

    蕙姑严肃地道:“我瞧那些行伍之人,无不是头戴盔身穿甲的,还会往胸口缝一块护心镜保命。阿姆没本事弄来盔甲,缝一块护心镜倒也不麻烦。”

    说着便要拆下镜柄。

    映雪慈微愣,温软白皙的面庞挽起一笑,轻轻拢住蕙姑忙活的手掌,轻言细语道:“哪里就到这个地步了?法会上自会有侍卫把守,她除非疯了,否则不敢在法会上动手脚。”

    饶是如此,蕙姑也还是心中不安,嘀咕道:“那你可要早些回来,阿姆做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樱桃毕罗等你,柔罗,你千万顾着她,可不能让她一个人落单,天黑前,一定要回来……”

    映雪慈在蕙姑的一声声叮嘱里离开了含凉殿。

    许是休养了两日,她面容娴美,神态沉静,谁也看不出是从鬼门关里走一遭的人。

    今日法会除了皇帝、百官和众嫔妃,谢皇后也会在。

    有阿姐在,她便不怕了。

    眼下,阿姐是她除了蕙姑以外唯一的亲人了……

    映雪慈微微垂下眼帘,出神地想。

    因百官和嫔妃需得避嫌,法会分设两席,嫔妃所在的宝座用纱缦掩住。

    皇帝的御座,亦单独用四面珠帘拢断。

    外人只能瞧见皇帝身上紫金色团龙袍,在珠帘间隙中略微晕出淡淡金光射目。

    皇帝的面容、举止和话声,不会外泄一缕。

    映雪慈的座位,被单独安置在了众妃嫔的后面。

    那原本是属于老太妃们的席位。

    只是太妃们年纪大了,或病或懒,不愿凑这热闹。

    映雪慈便成了孤零零的。

    一个人坐,也有一个人坐的好处。

    她不必太过在意仪态,可以略微放松地歪着腰坐。

    秀美纤长的手臂支着桌案,指尖抵额,涧蓝裙裳如溪间流淌的脉脉清泉,随意铺陈在软垫上。

    她昨日睡得晚,今日为法会又起了个大早,略觉疲倦。

    就这么阖目任浓密的眼睫低垂,露出一截雪脂云腻的颈子,小憩了片刻。

    直到身后传来一串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她方才警觉地拢起披帛,鹿目漾着朦胧水意瞧了过去。

    “可是打扰王妃休息了?”

    来人是梁青棣。

    对上映雪慈微乱的视线,梁青棣俯身恭敬地对她道:“王妃这会儿可方便?陛下请您近前说几句话,您若方便,这会儿就起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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