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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力的心跳声,浅浅打了个呵欠。

    长睫低垂,直至完全覆盖美丽氤氲的眼眸。

    紫宸殿。

    一个青衣宦官端着膳牌,头顶一个大包,灰溜溜从殿中逃了出来。

    迎面遇上梁青棣,宦官露出尴尬的神色,手中的金漆托盘举过头顶,讪讪道:“阿公,今日陛下又不曾翻牌子,这都个把月了,日日如此,奴才都不敢在内宫露面,唯恐那些个美人娘娘们逮着奴才追问不休。”

    说话的,是敬事监的管事苗得贵。

    两个月前,宫里新进了一批秀女。

    这是皇帝登基后的头批秀女。

    皇帝当年耽误了婚事,就藩后又戍守塞北,如今身边没有一个女人,更别提孩子了,又正年轻俊美。

    故这批秀女几乎都是朝臣权贵们金尊玉养的闺女,一股脑儿塞进宫里来,铆足了劲想先诞下皇长子,来日便有八成的机会能做国丈、国舅爷。

    选秀那日,那真叫一个衣香鬓影,珠围玉绕。

    苗得贵没读过几年书,形容不出那盛况。

    当真是瑶池仙女共赴蟠桃盛宴,把他无根之人都看花了眼。

    正当众名门闺秀齐齐整整来到凤华台,娇娇怯怯等陛下亲临御苑一一过目择选时,紫宸殿传来口谕,道是前线军机不可耽搁,让皇嫂谢皇后代为择选。

    把众美人听得脸色发白,险些拧碎帕子。

    好在谢皇后是个极擅端水权衡之人,未曾偏颇哪一位,各家各族都择一女入宫,请示过皇帝后,一概册封美人,入住六宫。

    先帝独宠谢皇后一人,敬事监名存实亡。

    而今来了这么多位新娘娘,苗得贵自觉来了活计,必将得到重用,背地里收了不少新娘娘们的赏银。

    又将尘封已久的膳牌拿出来,小心翼翼擦拭上头积压的灰尘,换上新娘娘们的玉签,特意将赏银给的多的娘娘,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如此陛下翻牌时,便能第一个瞧见了。

    苗得贵美滋滋收了钱,也做了事,可万万没想到,皇帝压根不翻牌。

    膳牌之所以叫膳牌,便是在皇帝晚膳时进上的嫔妃玉签子,皇帝今晚若临幸谁,便翻谁的玉签。

    可当今陛下勤政,连晚膳都无暇用,一门心思扑那奏折上,更别提翻牌了。

    苗得贵小心翼翼提醒过几回,均得了皇帝冷淡的驳斥:“你瞧着朕像有那功夫的?滚出去——”

    说罢擒起手旁的黄玉卧马镇纸,扬手掷了过去。

    他是塞外沙场挽弓射敌的主儿,那准头劲头可不是玩笑。

    苗得贵便灰溜溜逃也似的奔了出来。

    钱给了不少,却迟迟等不到陛下临幸的新娘娘们也不是吃素的,逐渐摸咂出不对劲来。

    派人去敬事监堵苗得贵,非要问出个侍寝的时机日子来。

    苗得贵哪儿答得上,这阵子在宫里是东躲西藏,苦不堪言。

    梁青棣听了他的话,只淡淡一笑,端详他头顶的鼓包片刻,不着痕迹扯唇:“那黄玉卧马镇纸可是陛下的心头好,拿来砸你,你实该跪下谢恩才是。况且陛下什么手劲?若真有心杀你,你早该血溅当场了!”

    苗得贵被他三两句话吓得不轻,心有余悸抚了抚头顶大包,只想叫一声皇恩浩荡。

    姜青棣甩了甩拂尘,“去吧,下去吧,没你事了。”

    “谢阿公提点。”

    苗得贵临去前,还想把膳牌留下,姜青棣的额角突突一跳,蹙眉道:“端着一并滚吧!”

    “是、是。”

    夏夜里,时日像被拉扯得绵长旷远。

    紫宸殿附近的草木里,知了鸣虫都被粘干净,此时万籁俱寂,明月坠悬天边。

    只闻宫漏一声声,遥遥似旷百年而来,催燎玉炉沉香。

    “这么晚了,奏折不妨明日再看,仔细累坏了身子。”

    梁青棣奉了滚滚的热茶来,呈在剔透澄明的青玉盖碗中。

    没有皇帝的授意,他便有承送奏章之权,也绝不主动碰那奏折一下。

    皇帝淡淡“唔”了声,接过茶碗轻抿,忽然抬眸,目光直射过来:“怎么不是茶,是果子露?”

    天边斜挑进槛窗的一缕凉月,若有若无勾勒出他鼻梁高挑的峰影,和薄薄的眼皮。

    他生来的唇弧实则很美,若翘起便似面目得了点睛之笔,骤然昳丽起来。

    故才为了威压常年紧绷,瞧着似有薄情萧索的味道。

    梁青棣被他这般盯着也不紧张,笑着接过他喝剩的果子露。

    “浓茶提神,若陛下晨间喝,奴才必定沏得酽酽的,这会儿真是晚了,再喝怕夜里睡不安稳,便热了果子露来,香甜怡人。”

    他顿了顿,俯身帮皇帝研墨,“这果子露是杨梅做的,奴才今儿个不是送礼王妃回住处?在她那瞧见了一篮鲜杨梅,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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