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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踱步。

    忽然袖手叉腰,怒声道:“世上岂有这么刻薄无情的人,简直是欺人太甚!”

    “阿姐快坐下,你再这么转下去,我的眼睛都要花了。”

    映雪慈坐在窗边小榻上,脚踩杌子,裙袍撩上腰际,露出摔得青肿的膝盖。

    柔罗正替她擦化瘀祛疤的珍珠胶。

    她肤白,衬得膝盖伤势更骇人。

    谢皇后看得倒抽一口凉气,直拍胸脯道:“若非宫规森严,她又是长辈,训不得罚不得,我非要替你出一口恶气不可。”

    映雪慈淡淡一笑,只字不提痛。

    “阿姐息怒,我这伤看着吓人,过几日便痊愈了,你忘了,我生来便这个体质,哪怕被人轻轻碰一碰也能泛红,半天才消。”

    雪肤花貌,美若白璧。

    谢皇后尚是一女子,瞧见她这模样都觉得心痛。

    “是了,你自幼就这样,我玩闹时就掐你一下,跟打了你一顿似的。”

    谢皇后喃喃着,坐到她的身旁,握住她的手,心疼地道:“可溶溶,我好歹也是个皇后,竟都护你不住,我哪儿来有脸去见你娘?他慕容家的人短寿,何苦来害我们呢?”

    她说得轻。

    声音像飘在半空中的悬纱,风一吹便要散了。

    映雪慈轻轻回握她的手。

    两个年轻的女子静静坐在赤金堆砌的宫殿中,心事如涓涓流水,脉脉不言。

    谢皇后,是先帝,元兴帝的发妻。

    元兴帝登基的第二年,在御苑跑马时,那匹他亲自养了六年的踏雪乌骓忽然不知为何发了狂,将元兴帝从马背上甩了下去。

    元兴帝当场折断脖子,没撑到夜里,人就断了气,未曾留下只言片语。

    因帝后感情甚笃,成婚六年膝下只得一个三岁的公主,元兴帝也力排众议不曾纳妃,算得上无嗣而崩。

    内阁几位宰辅大人愁得一夜白头。

    国不可一日无君,崔太妃的兄长崔阁老,有意让外甥礼王登基。

    但在谢皇后全族的鼎力支持下,如今的皇帝,当时还驻守边塞,防御北夷的卫王受命回京。

    接诏登基,改元燕熙。

    元兴帝和今上虽不是同母所生,但兄弟相宜。

    元兴帝年长八岁,今上年少失恃,元兴帝心疼弟弟,请旨接入东宫扶养,多年来,如兄如父。

    今上弱冠后,就藩辽东,元兴帝亲自送行百里方归。

    却没想到兄弟一别,竟是阴阳两隔。

    今上从边塞而归,面对的不再是皇兄温和的笑容,而是大行皇帝冰冷的皇棺。

    皇帝登基后,感念皇嫂谢皇后的恩德,礼重有加。

    谢皇后是识趣之人,不曾恃恩而骄,主动放权,自请避居别宫。

    皇帝推拒不得,重新修葺南宫柏梁台供皇嫂居住。

    但因今上不曾立后,禁中诸事仍由皇嫂谢皇后代掌。

    不想登基半年,映雪慈的丈夫礼王,也暴病而亡。

    故谢皇后才感叹出那句——“慕容家短寿”的话。

    柏梁台上都是谢皇后的心腹,不怕说的话被人听了去。

    “阿姐已尽力回护我,阿娘在天之灵,感激不尽,又岂会怪你?”映雪慈柔声道。

    谢皇后轻捏她雪腮,“你惯会说好听的哄我。”

    映雪慈眨了眨眼,长睫像把乌金小扇,微微一笑,眉睫间有碎金浮动,轻嗔,“实话罢了。阿娘若知道我身旁还有阿姐照顾扶持我,不知还有多开心。”

    谢皇后叹道:“傻溶溶。”

    转过脸来嘱咐柔罗,“轻些,别弄痛了你家王妃。”

    谢家当年被奸人所害遭到贬斥,嫡系流放岭南,谢夫人冒死将女儿送出,托付给映雪慈的母亲。

    映夫人便将年幼的谢皇后当做亲生女儿抚养。

    谢皇后与映雪慈一道长大,同吃同睡,情同姊妹。

    谢皇后十九岁那年,谢家平反,重回朝堂,她被立为太子妃,后来又当了皇后。

    这么多年,一直真心呵护着映雪慈。

    哪怕后来映雪慈跟着礼王就藩浙江钱塘,每逢年节,中宫的节礼,都是提前半个月便到了。

    什么天南海北的珍玩,皇后的昭阳殿不留,都先紧着给礼王妃。

    擦过药,谢皇后留她用午膳。

    桌上有切成薄片的水晶鱼脍,堆在冰雕盘中,盘身徐徐喷薄出凉丝丝的白霭。

    谢皇后拈来一块挟着凉气的鱼脍,放入映雪慈碗中。

    “不必说什么守孝不可食荤的话,你被你那婆母磋磨得瘦了一圈儿,再不好好补补,我真怕你熬不住。”

    鱼脍清淡,和那些浓油赤酱的大荤相比,也不算太坏了守孝的规矩。

    映雪慈便不推辞,浅浅蘸芥酱,用了两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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