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想着——如今她的母妃是楼梦欢了,皇后也开始掌管六宫了,她总归不会什么都受制于玉兰菀了吧。
无端地,她的底气就增添了些许。
她缓缓掏出卷子,双手向玉兰菀奉上。
玉兰菀拿过来看着,漫不经心地道:“考了第几啊?”
“第一。”沈落薇努力压着自己的声音,不让其中透出一分骄傲。
“挺不错的嘛。”玉兰菀冷冷笑着,“怎么小时候总是学不过你大皇兄?”
“大皇兄并未来锦祥阁学习,他今年已经十九了,锦祥阁只收十八岁及以下的学生。”沈落薇如实答道。
玉兰菀“呵”了一声:“都是本宫的孩子,凭什么你学不过你大皇兄?莫不是你认为女子生来比男子低人一等?本宫告诉你,本宫的女儿绝不能逊色于任何男子!还是……你妄图有朝一日造反,推翻本宫,才在瑶昭仪这儿潜心学习?”
沈落薇:“?”
这都是两顶什么巨大且离谱的帽子扣在她头上啊。
不过……听玉兰菀这么一说,沈落薇确实有些想要推翻玉兰菀了。
至于什么她觉得女子比男子低人一等?这都什么玩意儿?
果然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请泠娘娘明鉴,儿臣并没有这样的意思。”沈落薇只这般公式化地道,她实在不想跟玉兰菀多废话。
玉兰菀却更加来劲了,笑道:“哦?真的没有吗?你如何证明你没有?”
沈落薇:“……”
谁主张谁举证,ok?你又怎么证明我有?
沈落薇是深知玉兰菀的德行的,你越辩解得急,她反而跳得越欢,各种颠倒黑白得越来越带劲。
所以她只淡淡地回上一句:“儿臣无从证明。”
“既然这样,那你便去宫道上跪上半个时辰吧。”玉兰菀瞧着身边的下人,“对外头的说辞,就说是长公主在华池宫长大足足有十七载,一朝便忘了本宫的养育之恩,出言顶撞,该罚。”
沈落薇简直整个人都要迷惑了。
出言顶撞?她这能叫出言顶撞?
什么逻辑?
楼梦欢却不敢为沈落薇求一句情,只是心中暗暗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没用了。
楼梦欢是真的挺疼爱,挺喜欢沈落薇的……这么一个少女,能让身处叛逆期的沈秋茗听话,楼梦欢实在是称奇。
如今的楼梦欢看到沈落薇这么无缘无故地被罚跪,楼梦欢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昭告天下,撕开玉兰菀那张丑恶的嘴脸。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
没用的。
楼梦欢眼中顿时一片眩晕,她扶住宫女,才让自己没有晕倒过去。
……
半个时辰,并不是很长,放眼沈落薇十八年的年华之中,不过是转瞬即逝。
然而这半个时辰过去,于她而言却恍若隔世。
她身为大昭的长公主,竟被这般无端地当众罚跪……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沈落薇自觉自己其实算是心态平和之人,更是自从看到安紫清给她的话本子之后,无论玉兰菀多么无理找茬,她总是想一想那话本中的故事,就过去了——睡前看看话本子,梦都是香甜的。
可是这次,她是真的忍不了了。
然而此时,沈落薇却并不想回到盛月宫——她怕楼梦欢生闷气生得更严重,她也怕沈秋茗小孩子心性,一时冲动,给玉兰菀更加落下话柄。
至于找父皇?他会管吗?
告诉其他人就更是不可能……再怎么样,她都是长公主,说这些人不想看着她落魄,那是假的。
她脑子里猛地浮现出一个人——安紫清。
是啊!去找紫清啊!
于是她火速赶往如春居。
……
沈落薇坐在安紫清房间内的床上,说着事情的原委——说着说着就哭了。
说完了之后,她边哭边歇斯底里地道:“我不想叫她泠娘娘,更不愿尊她一声母妃——我只想知道,玉,兰,菀,究竟什么时候才凉!!!”
“凉”?原来沈落薇还记得这个网络用语啊。
安紫清承认自己是个凉薄之人,真的还是很难与谁共情,玉兰菀干这种事,沈落薇被气成这样,都不如沈落薇身为一个古人说了一句“某某某究竟什么时候才凉”这种网络用语带给她的冲击力大。
安紫清也是真的不会安慰人,见状她只是给沈落薇沏上一杯茶:“这是内务府新贡的雪顶含翠,慢慢喝,不要再哭了。”
沈落薇奋力擦着眼泪:“紫清,我真是个废物。我真没用……我在她面前,什么话都不敢说……你说,要是世人真的那么无聊,非要每日来编排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