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紫清不由得将目光停留在了他身上几秒,又转头望向他的面庞。
可能是刚才演穿山甲太兴奋了,此刻他的脸色看起来还没有平静。他身边的侍卫举着烛火,烛火映着他略带酡红的俊美脸庞,竟……有种洞房花烛的错觉。
她复而继续看着他除夕晚宴繁复的衣衫……怎么好似他今日穿了婚服一般。
她慌忙把目光往别处看,看到大家穿着都是一片大红,才放了心。
她这是怎么了……不是早就知道除夕晚宴大家都要穿内务府送来的大红新装出席吗?
沈瑜迟莫名其妙:“紫清,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啊。”安紫清反将一军,“你这么注意我,你怎么了?”
沈瑜迟:“……”
他绕开了话题:“没事——就是说你知不知道,我们今夜要去的这个御景阁,是我建的?”
安紫清翻了个白眼:“你当你是神人啊。”
当沈巍真把事情的经过说出来之后,安紫清:“……?”
是真的?你犯一件事就要做出那么大的补偿?
之前是规划这种四季长春的花园,这次……是直接把他们母子女三人都送进宫里。
安紫清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伴君如伴虎。
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每次都必须这样吗?陛下不会这点小事怪罪你的吧。”
沈瑜迟四下望了望,压低声音,只是说了一句:“自古帝王之心最难测,我总是要和他理清一切他未来可能会因此怪罪我的事情。不然……以后他若是要我亡,神仙也救不回我。”
安紫清打了个颤,莫名有些不寒而栗。
不对啊……她打颤干什么,沈巍真的人设她又不是第一天了解了,帝王多疑心也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啊……而且这书里的人相对于现实说到底也只是一些纸片人……
她猛然发现,她早已不将身边的这些纸片人当成“纸片人”了,只当他们是活生生的人。
这半年的时间里,她虽说感情还是比常人麻木,但……她觉得,这半年,她体会到了比现代二十二年来更丰富的感情。
她好像……会为了一些事而动情了。
虽然她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事。
梅樱见安紫清打颤,赶紧替她围紧身上的大衣,突然想到了什么:“奴婢该死,奴婢险些忘了,小姐不能挨近花,会哮喘,流涕……”
梅樱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安紫清:……卧槽,原主还对花粉过敏?
沈瑜迟笑道:“无妨,让她离远些便是。我规划的这御景阁……并非满阁都是花。”
……
沈瑜迟告诉沈巍真,说安紫清遇花会哮喘流涕,沈巍真便许她离队伍远些。
众大臣见安紫清以帕掩口鼻,扶着梅樱,只暗中想道:看来安姑娘病弱的事情是真的。
他们心中暗自给安紫清定下了此次一见的印象:是个痴傻病弱的美人,只是痴傻病弱没有传闻中的那样过分,美却是比传闻中的更美。在被逼急之时,她会耍小聪明,比如安家的事情。平时……倒是傻得有些可爱。
她为人不卑不亢,毫不做作,美而不妖,淡然自若,与淮宁王……当真是处得好。除此之外,她还很受宫中众人欢迎。
总有几个人忍不住说上几句,传到安紫清的耳中。
安紫清回忆着自己今日的举动,慢慢想着:收到,我巩固这样的人设就好了。
……
此时,沈落薇一袭红衣站在花间,突然开口道:“今夜是除夕,我想为诸位送上贺词。”
沈巍真开口问道:“落薇,你为何不同瑜迟先说?”
沈落薇面色带着谦卑:“回父皇,儿臣方才并未有想要送上贺词的念头,如今看到这满园的花儿,突然来了兴致。”
“你说。”沈巍真对文学本也颇有兴趣,自然是来者不拒。
沈落薇微微闭眼,作陶醉状,念出了一首贺词。
这首贺词既有对新的一年祝贺之意,也结合了这满园的花色,更是融合了沈落薇的个人风格,属于绮想型,也不至于太脱离实际。
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坚忍,又不至于太愤世嫉俗,整首贺词带着一种和光同尘的美。
是安紫清听了都有些惊的程度。
老实说……她还作不来这种词。
而且……沈落薇这词真的有好好作,也没有夹带惊连挽城的私货还是干什么……此刻安紫清又不禁感叹了一句:惊连挽城读者素质是真高!包括她跨世界的读者!
沈落薇念完了这首贺词许久,大家都沉浸在这幽远的意境中,没缓过来。
沈巍真带头鼓起掌来:“好,好!”
沈落薇垂首:“儿臣献丑了。”
没人看到,她袖中的手指正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