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步顿了顿:“紫……”
见他们走进人流密集的地方了,他收回口中的话,牵着她的手紧了一些。
在这种场合肯定是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的。
否则盯着皇家此次避暑山庄之行途中落脚点在哪的人千千万,若是让人知道他们就宿在附近的客栈,指不定今晚刺客就来了。
安紫清感受着沈瑜迟手的温度,其实也没想明白,为什么现在都没人知道他们身份了,他还爱和她一起秀塑料恩爱。
不过想想,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和沈瑜迟一起假扮情侣,确实会使她在这异世界里有那么一点点安全感。
沈瑜迟柔声道:“过几日便是七夕了呢。”
安紫清也觉得挺奇怪的,这样的声音也不会让她冒出一身鸡皮疙瘩。
她发现自己自从穿越过来都没有记日子的习惯,倒是真的不记得七夕,便应道:“嗯。”
沈瑜迟将声音放得低了些,低到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只可惜皇兄把出游计划定得太早了,否则若是我们晚几日,七夕当日到这里来,那场面简直盛大啊……民间的人,都很爱七夕的,届时很多女子也会上集市里来。”
安紫清轻轻戳了他一下:“你还装什么。”
风流人设也不必时时都包装好,还当她没看出来啊,他们彼此往自己身上套那么多人设都只是保护自己的手段。
沈瑜迟笑了,笑得有些无奈。
是啊,人设套久了,卸不下来了。
安紫清见他这样,只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女子?倒是不知你会不会喜欢了……不过也无所谓,因为喜爱美丽的女子是人之常情,我也喜欢。”
“……”沈瑜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他只道,“我只是随口一说。”
二人往前走,听到前面几个卖花灯的摊位,几个商贩正在讨论着什么。
“那安姑娘也真是可怜……”一个中年大妈一边拿着扇子扇风,一边道。
安紫清:“?”
怎么又有人在讨论她?
二人不约而同地离摊位近了些,想要听一下。
一个稍微年轻些的大叔数着今日摆摊的赚来的铜钱,随口道:“你们女人都喜欢街头巷尾地听这些事情吗?嗐,安姑娘可怜吗?多心疼心疼自己吧。”
另一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青年一副愤世嫉俗的模样:“人家安姑娘不知道如今过得多逍遥自在,多么快乐地飞上枝头变凤凰呢。
虽然大家都没亲眼见过,可那副妖孽模样,听也总听说过千百回了吧?
我从刚学会走路就跟着大人在这条街上听天下趣事,我一直记得人们都说她长成那样,长大了定是红颜祸水,只是可惜了是个庶女。不过是个庶女也好,被安家嫡母压制着也好,省得出来祸害天下男子。
不过就算是庶女,她也定会有法子为自己碰上机缘的。这些痴傻,多半是她装出来的。
如今这些事情都发生了吧?她遇上淮宁王了吧?
这世道,真是搞不懂,事情真正发生了,反倒有人可怜起她来了。
我还以为这安姑娘只会魅惑男人,如今竟是连女人都开始说她可怜。大娘,你可千万不要被这狐狸精利用了啊。”
又有一位老大爷走了出来,捻着胡子,慢悠悠地道:“人各有命,这安姑娘如今是飞黄腾达了,过去那些事情指不定她自己都忘了。有时间去心疼她,不如想想什么样的花灯更讨人喜欢吧。”
甚至是一个十几岁的、看起来跟原主差不多大的小姑娘也跳了出来:“就是啊,若是能遇上淮宁王,安姑娘那点破事算什么,让我折寿十年我都愿意啊!”
沈瑜迟听到这儿,咳了一声。
许是大家都听到了有人在议论,各种摊贩,逛集市的平民都围了上来。
中年大妈眼见着自己随口说了一句,就被一群人以各种角度多方面抨击,她想要辩解:“我也已为人妻,有一个十余岁的儿子……若是我夫君纳妾室,我也绝不会像安家嫡母那样对她们和她们的孩子百般虐待啊!”
“你也说了是‘若是’,若当真发生了,你可一定不会是这样的态度了。”人群中马上有人指出。
“那是你夫君穷吧,否则也不会让你出来摆摊卖花灯不是?”
“安姑娘红颜祸水,以后还真不知会发生什么啊,啧,天下要大乱啦……”
安紫清:“???”
……
沈瑜迟听着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不由自主将安紫清的手越攥越紧。
他的内心一时间难以言表。忽而他又觉得这样很逾矩,于是悄然松开。
他们何必这样说一个女子呢?
其实他没有看出,此时的安紫清是挺生气的,她为这些人肆无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