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紫清掀开帘子,见安老爷跪着上前,非常难堪,人群都看向他。
他俯下-身去,闭了眼,大声道:“草民安某,今日特意前来,为昔日亏待安姑娘而道歉。不求安姑娘原谅,只愿安姑娘日后前程似锦,万事顺遂!”
这该算是传说中要连夜逃离这个世界的社死了吧。
安紫清心中也没有半分同情,没有出言说什么。
放任自己嫡妻将庶女陷害致死,如今被夺去官职,当众下跪道歉,有什么好同情的。
只是在这古代世界,嫡庶之分……虽说也没有像一些文中描述得那样大过天,但有些恶毒的老爷和他们的嫡妻们害死庶子庶女,也总有千百种法子。
庶子庶女被父亲和嫡母害死后轻描淡写揭过,在这个被系统完善过世界观的世界,应该也时常发生。
莫名地,心中涌上了几分怜悯。
当然,侧室深得老爷欢心,和老爷一起排挤嫡室的也有,但那显然是少的。毕竟民间的普通男子,他们的嫡室一般都是家里定的,嫡室大多数情况都得家人喜爱,他们就算不喜欢嫡室,也不会明目张胆出手帮侧室,那般恐是会落得一个不忠不孝的罪名。
至于玉兰菀这种……先不说宫中贵妃跟普通人家的侧室有什么可比性,光说沈巍真已经是站到什么位置的了,他乐意偏袒谁,旁人如何管着?
沈巍真也没有说什么,马车继续前行。
所到之处,万民来朝。
不知不觉到了傍晚,离避暑山庄仍有距离。
原主的体弱又犯了,在车上颠簸来颠簸去,受不太住。
她靠着沈瑜迟,虚弱道:“还……还有多久才能到……”
“应当还需一两日的光景吧。避暑山庄位处大昭北部,夏季温度宜人,离四季分明,夏热冬凉的京城确实有些远。”沈瑜迟耐心解答。
救命,中国古代的避暑山庄都没这么远,这大昭什么气候。
“今夜我们会在驿站歇息,下了车,我带你去玩。”
“好……”
安紫清直接靠在沈瑜迟的怀里,睡了一觉。
沈瑜迟没有挪开她。
自从上次孟嘉来了之后,安紫清就习惯演了,如今在自己娘和弟弟面前也在演。
什么时候,这些深情,可以成真呢……
当然安紫清没想那么多,她只是觉得比起躺在座位上,肯定躺在人怀里更舒服。
……
安紫清睡了一觉醒来,见马车外的景象已是入了夜。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沈落薇从外面跑了进来,道:“紫清紫清,我都快无聊死啦!你呢?”
她直接坐了进来,见安紫清就躺在沈瑜迟怀里,笑道:“咦~”
安紫清:“……”
你温婉人设崩了。
安紫清从沈瑜迟身上起来,一副试图挽尊的模样,道:“怎么了?”
沈落薇拿出一幅图,安紫清看到熟悉的卷轴就吓了一跳,她又画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紫清你看,这是我从父皇那儿要来的鸳鸯戏水图。自古夫妻大婚,被子上都绣着鸳鸯图案,但我觉得鸳鸯不如我磕的cp甜!”
……又来了又来了,救命。
但是她相信沈落薇能够控制自己。
于是她笑道:“是啊,你磕的cp是具体的,鸳鸯不过是恩爱夫妻的代称。”
沈瑜迟见安紫清一副生龙活虎的模样,心里很是高兴,也坐起身子,打算跟她互怼上几轮。
“俗话说的好,‘只羡鸳鸯不羡仙’,是多少夫妻心向往之的生活。鸳鸯是自古流传下来的典故,话本子怎么能同典故相比?”
安紫清:“?”
你怼我?
她微笑还口:“话本子的故事比起典故有所创新,不拘一格,在文学价值上自然不能同典故相比,在精彩程度上却是绝妙吸睛。”
“那还有鸳鸯浴的说辞,那话本子里的故事能这样搬上台面来?”
?她还鸳鸯火锅呢。
“这不过就是个凡俗之物的名字,有些不食人间烟火,跨越生死的爱恋,并不该为凡俗之物命名。这不恰恰证明,话本子中的爱情比鸳鸯之情甜蜜?”
整歪理,谁不会。
“那鸳鸯可以代表世间的一切夫妻,不比一对才子佳人要甜蜜得多?”
“夫妻有白头偕老,亦有断情绝爱。满打满算下来,话本子中的感情便是极致专一的,胜似凡俗夫妻之情。”
二人又互怼了几个回合,安紫清不知为何突然很想笑。
可能是这个话题本来就是无稽之谈,二人却又像争论学术话题一样认真争论上了许久,实在是使人发笑。
“哈哈哈哈哈……”安紫清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笑得直不起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