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对不起。”他哑着嗓子说。

    这些事吵也吵不出个结果,两人相对无言,并肩坐在病床上,没人说话,只剩细微的啜泣,不知是谁的眼泪。

    良久,葛霄拿来床头柜上的水壶,打开盖,送到她嘴边。

    汤雨繁偏开头,不看他。

    “温的,喝一点吧,”葛霄说,“喝完再骂,我不还嘴了。”

    泪痕还挂在她面颊,嘴抿得像是要努死他,这次汤雨繁没倔多久,脸转回来,张嘴咬住杯口,虎牙尖磕在不锈钢杯壁,脆响。

    勉强抿了两口水,到嘴里发咸,她含糊地说:“不好喝。”

    葛霄也喝了一口,皱了皱眉,这味儿确实怪怪的,“估计是饮水机的水,外面有自动贩卖机吗?”

    没有回应。

    “我买瓶水,你带着路上喝。”

    没有回应。

    “……这次又要多久不理我?”

    她握拳捶床,咚咚两下,床垫厚,不响。

    气成这样,估计不是两天,不是两周,是俩月了。葛霄鼻息轻轻出气,徒劳地张了张嘴,最后只说:“走吧,快到点了,你该走了。”

    走廊人不多,堆着几张折叠床,汤雨繁往电梯口走,恰巧碰见汤翎从主治医师办公室出来,手里还拿着几张票据,问她:“要走了?”

    “等会儿走,”汤雨繁没看她,转移话题,“王阿姨呢。”

    “上厕所去了,”汤翎翻着手里的单子,“你下午几点的车?”

    “六点。”

    汤翎看了看表,催她:“早点过去吧,人等车不是车等人。”

    两人一同下电梯,相对无言,场面实在尴尬,汤雨繁便问:“你现在回吗?”

    “我等王佩敏回来,安顿好了再走。你带家门钥匙了吧。”

    “带了。”

    “行,回去吧。你衣服我洗好晾阳台上了,这会儿应该干了,袖口要是没干就拿吹风机吹吹。”

    一路无话,两人走到住院部门口,汤翎才开口:“汤雨繁。”

    她回头,看向她。

    “这是最后一次,”汤翎说,“以后做事要过脑子,在外面没人替你兜着。”

    说句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话,这样的汤翎让她感到陌生。

    汤雨繁既然敢一声不吭跑回来,就做好了会被汤翎骂的准备。放在从前,没任何计划花钱跑回家待两天,或者抄凳子打人,哪一样都够她死二百回了,汤翎不动家法也要关她禁闭。

    现在呢?

    只有不轻不重的一句话,今天是,昨天同样是。

    原来人真的会变。她想,像老妈那么固执的人都是如此,自愿或非自愿,经意或不经意,以卵击石后,总有谁为谁妥协。

    六点的高铁,到济坪已经晚上九点,紧赶慢赶,汤雨繁总算赶在宿舍落锁前回来。

    薛润和张子希正凑在一块看恐怖游戏实况,为营造阴森氛围,张子希特地关了灯,拉上窗帘,整间屋子只有邓满的电脑在发光。

    光论片子倒没那么恐怖,可这么一折腾,就是放《西游记》也能放出几分惊悚味道。

    张子希又怕又要看,自己椅子恨不得拉出八丈远,躲在邓满后面。

    就她这么一惊一乍的,邓满本来没那么怕也被她弄怕了。

    女主角的第一视角,拿着手电往地下室走。

    张子希死死抓着邓满衣服,两人大气都没敢喘,只见慢慢推开那扇破旧的门,自己脖颈后面突然传来一声凉飕飕的:“门在后面。”

    太过千钧一发,正好卡着地下室门开的那秒,再配上电脑屏幕上的女鬼贴脸,张子希吓得放声咆哮:“啊啊妈啊啊啊!”

    邓满也想叫,奈何这厮一枚声化炸弹就能炸穿她耳膜,左耳进右耳出那种。她紧紧闭着眼,脑瓜子嗡嗡的。

    始作俑者毫无愧疚之心,汤雨繁煞有其事地环开左臂,弯腰一通乱捡,魂儿捡起来,擦擦干净,又扔进怀里。

    张子希还沉浸在方才的惊恐中,呆呆地问:“你在捡什么?”

    “她的节操。”邓满咬牙切齿。

    没节操的汤同学功成身退,吓完就跑,洗完澡出来发现邓满桌上多开了盏小灯。

    开灯也没好到哪儿去,张子希攥着邓满肩膀头的手仍然没松,还警惕地回头看汤雨繁一眼:“你别吓我啊。”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张子希此刻恨不得脑瓜后面也长眼,生怕被她再吓一遭。

    汤雨繁抽了张纸擦手,说:“不吓你,我上床了。”

    “这才几点啊?”邓满凑近电脑屏幕右下方,“还没十一点呢,你搬个凳子来一块看呗。”

    她摆摆手:“你俩看吧,我困得不行。”

    摸黑爬上床,床帘并没有那么遮光,隐约还是能透出点光来,映在床帘上,变成小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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