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葛霄母亲不在,没人跟救护车,汤翎给王佩敏打电话,死活打不通,没辙,自己充数先上吧,至少钱得有人垫,不然送去医院了也没人管啊。

    汤雨繁几番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

    汤翎跟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先一步开口:“你去,刚才在这儿的几个邻居,你挨个上门问问,谁拍到了视频或者照片,该用的留下,不该用的,说点儿软话,拜托人家清一下,街里街坊这么多年,都是看着长大的,不会难为孩子。”

    汤雨繁明白她意指为何,点头,“那我先不去医院了。”

    “我先跟着,到地方通信儿,老葛那边,我确认了你再过来。”

    “你一个人注意安全。”

    “一医院都是医生护士,我怕什么?”汤翎粗糙地擦了擦她的泪痕,又挺没好气。

    围观群众作鸟兽散,该拉走的也拉走了,葛霄家里这才空旷下来。汤雨繁简单洗了把脸,将屋子从里到外仔细录了一遍,开始处理剩下的事。

    看当时任由葛鹏程压着他打的样子,想来葛霄喊葛鹏程来这边见面就是为了这出,他自己说的,这都是现成的证据。

    当初邻居是不想出庭作证,可谁不喜欢看热闹呢,只要有一个冒头,后面就会有一群。

    既然要走这步棋,他一定有放什么录像设备在家里的,否则全靠围观群众录像太不保险。

    担心葛鹏程比葛霄先行回来,她干脆现在就把证据收好,以免对方反咬一口。

    屋里能砸的基本被砸得七七八八,茶几上她的杯子无一幸免,汤雨繁不太了解取证流程,后续做伤情鉴定是否需要再到家里,索性暂时不处理这些碎片。

    汤雨繁在他家里大致绕了一圈,没找到DVD或者备用手机,反倒在冰箱顶层看到一个宠物监控,藏在几个饼干盒后面。这是当初他买回来看汤勺用的,她也连过。

    汤雨繁凭着记忆去翻找手机桌面,不常用的软件都放在同一个文件夹里,起名就叫“不常用”。

    等她把照片和视频一股脑都发到葛霄手机上,汤翎的电话恰好打进来,说在省人民医院。犹豫了一下,她说,你过来吧。

    打车过去快,不到二十分钟就到医院,汤翎正在病房外候着。

    只有她,没看到王佩敏,竟也没看到葛鹏程。汤雨繁多瞄了一眼。

    汤翎知道她想问什么,答:“走了。”

    她一愣:“幺二零不是刚送过来吗。”

    “他嫌拍片子贵,觉得人家医生手伸到他口袋里掏钱呢,”汤翎单手翻着手机,“怎么说都不查,就走了。”

    “他自己怎么晕的他都不管?”

    大约也觉得葛霄这位爹实在奇葩,汤翎没忍住冷笑,“他儿子不都说昨天他喝多了跟人干架呢吗——你是没看见他那一膀子红绿青紫的,别说医生了,他自个儿都分不出哪块伤是哪天打的。”

    护士来喊,说找个人先去负一楼缴费。汤翎便让汤雨繁在这儿守着。

    这一去就是四十多分钟,汤雨繁拨了两通电话,没人接。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在这时打开。

    王佩敏的声音不大,但穿透性十足,隔着大半条走廊都听得见她在哭:“早知道有这一遭,我当年真不如和他一块死了得了。”

    其中夹杂着汤翎的安慰,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王佩敏情绪挺激动,显然也不知道这茬,她还是撂了班跑出来的,说原本定的是下礼拜一,回趟家,三个人聊离婚的事,她给她儿子假都请好了。

    汤雨繁听得云里雾里,这和葛霄跟她说的版本不一样啊,多嘴一问:“礼拜一?”

    王佩敏拿手机给她看,她和葛鹏程发的信息——礼拜一,回老房子,谈财产分割。

    “那怎么今天过来了?”

    “酒不还没醒呢吗。”汤翎冷不丁插嘴。

    前夫这死德性真是声名远扬,王佩敏想骂都不知道怎么起头了,拿纸巾揩眼,“喝多了什么疯都发,他总这样。”

    微妙地,汤雨繁脸色不太好看,碍于两位母亲还在场,不好发作。

    接下来的事都是王佩敏跟着汤翎跑,好在葛鹏程那一胳膊肘没凿到葛霄眼上,缝了几针,轻微脑震荡,得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王佩敏还没吃午餐,险些犯了低血糖,汤翎便打发汤雨繁去医院门口买碗馄饨回来。

    来回二十分钟的工夫,汤翎和王佩敏已然不知所踪,汤雨繁在门口转了一圈,病房门开了。

    这是间三人病房,中间床空着,靠近门口躺着位胖胖的中年人,靠在床头玩手机,床位坐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正削水果。

    葛霄的床位紧靠里,这会儿已经醒了,左眼完全包了起来。

    见她来,葛霄慌乱地坐直,手局促地抓着膝盖,想下床,被汤雨繁制止。

    “缝针了吗?”她没往病床上坐,站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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