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经结束,已就就已就了。”

    这话起不到半点儿安慰作用,反倒让王佩敏再次红了眼眶:“我以为不碍事的……当初是他家里老娘生病,没法儿了找我去照顾一段时间,我住不到半年,这、这怎么不算分居呢。”说着,她声音低下来,“我给您添麻烦了。”

    施敏山那头一直没动静,直到王佩敏说完。

    足足三分钟空白,她才开口,带了些无奈:“我挣的就是这份钱,承担风险是我职业的一部分,包括当事人隐瞒部分事实。退一万步讲,当初被告有家暴行为时你都没有验伤——你本人法律意识不强,这是你自己说的话。”

    “但是,王女士,超出案件代理之外的话,我有必要摊开说清楚。”施敏山顿了顿,留一个转折的气口给她。

    “你说过,从前你不报警,不验伤,因为家丑不可外扬。这本质上是一种侥幸心理,对你而言,他的家暴行为是有前提的:今天菜做咸了,还是他喝了酒?又或者是心情不好。你认为只要避开这些前提就可以改变他,你就不会受伤了。在丈夫已知的暴力和报警后未知的报复中你宁愿接受前者,侥幸地避开也许更差的结果。”

    这话直白到有些难听,王佩敏一时间没说出话。

    “这次的庭审同样如此,侥幸心理是当事人,尤其是第一次经历诉讼的当事人,都会有的误区。”她说。

    “少说一些不利于自己的证据无伤大雅,这是侥幸。一盘菜的咸度会改变你丈夫的态度,这同样是侥幸。可现在事实摆在我们眼前,第一,想胜诉,证据必须落地;第二,你丈夫是个实打实的人渣。侥幸是最不可行的懦弱,王女士,你得掂量掂量这代价够不够沉。”

    忠告点到为止,施敏山没再往下说,转而提醒她二审前需要准备什么材料。

    王佩敏还是记在小笔记本上,通完电话,准备明天一五一十转告儿子。

    从前她不愿意葛霄插手这些,无奈现在钱正峰搬走了,她得找个能拿主意的帮手,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找葛霄。血缘,血缘,打断骨头连着筋。

    可这道理同样适用于葛霄和葛鹏程,因此,王佩敏这些年一直没过问葛霄究竟怎么看待他的父亲。

    她并不想因为自己恨葛鹏程,就让葛霄也恨他。

    除去婚姻这层虚假的亲昵外皮,王佩敏和葛鹏程同陌生人也没两样——迄今为止,她都不知道葛鹏程当年高考落榜是因为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在乎他爹妈的想法。

    同样,葛鹏程也不知道她柜子上为什么要摆那么多瓶瓶罐罐,每天出门穿的衣服为什么都不一样。

    他们结婚十余载,十年都不够了解这些,或者说他们就没想要了解对方。

    婚姻是一笔算不明白的糊涂账,正如当初稀里糊涂被撮合到一块,稀里糊涂结了婚,稀里糊涂过了这些年。

    但葛霄不同,他是葛鹏程的儿子。王佩敏的观念是血缘为上,认为他如何之于自己,就如何之于葛鹏程。

    倘若葛霄有一天真的转脸回去看望他的奶奶,王佩敏也不会拦他。

    归根结底,王佩敏不太了解她这个儿子,就像她不太了解葛鹏程一样。

    理性上是不想干涉,感性上,她基本没对这个儿子上过心,更没有期待,学业如此,生活如此。

    与汤翎不同,王佩敏从没要求过他一定要考多少分,不差到被学校劝退就行,更不会为他又长高了几公分而高兴。

    不高兴,不厌烦,只觉得小孩长得就是快啊,下周又要带他去买衣服了。

    母子之间并没有太多美好回忆,她能想起来的只有那几次出游。

    当时葛霄年纪尚小,葛鹏程没失业,他们家还保持着虚无的平和,她总喊葛霄叫娃娃,带他出去玩,偶尔也捎上汤雨繁,逛遍了须阳的动物园、海洋馆、博物馆。

    后来家庭矛盾愈演愈烈,再没带儿子出去玩过。

    究竟是什么时候疏远的?王佩敏也不知道。

    起初是忙,她不愿在家待,就总往外跑,宁愿上公园坐一整天都不愿意回家面对葛鹏程那张脸。

    后来葛鹏程动了手,她便不想再看见葛霄,尽管他跟他爸长得并不相像,性格也截然不同,可她还是不想见到他,葛鹏程的儿子。

    在怨恨里,她短暂地忘记那也是她的孩子,忘记在婆家不管不问时,她曾愤懑地说过的话,怀里还抱着小小的、安睡的、她的孩子,说我也不稀得你们,我自己生的娃娃,我自己带。

    太多感情都敌不过疼痛带来的恨意,恨太痛苦,爱又轻浮。王佩敏没法不将对葛鹏程的怨怼移情到他的儿子身上,哪怕葛霄当时只是个萝卜头高的小孩子。

    母子俩就这样隔着一层窗户纸,心惊胆战地生活,直到现在。

    现在葛霄长大了,王佩敏也如愿离葛鹏程八丈远,她对他好了许多,葛霄要搬回热电厂家属院,王佩敏也没阻拦。

    她倒不认为这是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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