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雨繁努力去想些什么,好让自己保持清醒。
今天是礼拜一,高三还没放假,葛霄这会儿刚下早自习,在食堂吃饭。
晚上等他放学,就去找他吧。
可以的话,还想一起吃晚饭,他之前说家附近开了一家刀削面馆,七块一份,给三大勺肉酱。但汤翎在家,估计很难在饭点前溜出去。
想着想着,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再睁眼,床头的闹钟时针指向一,她脑袋里蹦出第一句话是坏了,睡过了。
瞌睡都还没醒过来,一手掀被子一手抓卫衣,这个蓄势待发的动作保持二十秒,汤雨繁才反应过来放寒假了。
上场打辩论的心率都没现在高,她实打实松了口气,坐回床边。
起都起来了,也没心思再躺回去,干脆把衣服洗了吧。
抱着脏衣服出卧室,刘建斌正在厨房做饭,汤翎坐在餐桌前算这个月交完水电煤还剩下多少生活费。
见她出来,汤翎眼也没抬,手里摆弄着计算器:“去端碗,准备吃饭了。”
只要她爹在家,家里雷打不动的原则是上车饺子下车面,刘建斌做了最拿手的茄子肉酱打卤面。
三人坐在餐桌前,汤翎吃饭还能分出心思算账,刘建斌手里剥蒜,眼睛盯在电视上的球赛,被汤翎踢了一脚:“你能不能专心吃饭?”
刘建斌敢怒不敢言,只能偷摸瞄电视。
至少这饭桌上还有汤雨繁一心向饭,专注地拌匀碗里的面。
打卤面永远是刘建斌掌勺,汤翎坚持和面手擀,认为口感比机器压出来的面好。
汤雨繁吃不出个一二三,手擀面、机器面、挂面,什么面到她嘴里都是一个味儿,汤翎说她是山猪吃不了太细的糠。
念过高中谁没一副铁齿铜牙,不品味道不怕烫。汤雨繁的巅峰记录是六分钟吃完一碗馄饨,被薛润好一顿教育,说你这样容易得食道癌啊。
当时她没当回事,上大学后慢慢意识到有些习惯是不好的,要改正。
自那以后她吃饭便有意识地提醒自己要细嚼慢咽,烫食吹吹再吃,
明明小学就教过,也是父母最常挂在嘴边的警示,就像小学的眼保健操似的,当时觉得那分明是浪费下课玩耍时间的五分钟,长大视力下降,上网搜护眼操,这才发现,哎,小学就教过这个啊。
奈何八岁的招治不了十八岁的病,很多事养成习惯就没那么好改,就比如现在,汤雨繁收拾起空碗筷,准备端去厨房,她爹碗里的面还没见底。
下午没安排,闲着也是闲着,汤翎干脆赶两人出门,去东边的商贸城买过年衣裳。
上高中以后鲜有一家三口一齐出动的情况,买个衣服都这么大阵仗,她颇不适应。
汤翎去年给汤雨繁买过新靴子,这次想着买件棉袄吧,她那件白棉袄也穿了好几年了。
事实上家里人的冬衣都有年头了,尤其是刘建斌,身上穿的还是电热厂发的冬季工服。
每年过年两大酷刑,一是初二走亲戚,二是年前买衣服——全家人紧供着她一个,一年一度。本以为今年有所改变,谁知还是如此。
汤雨繁提醒道:“来之前不是说一人一件吗?”
汤翎打断她的话:“没这么多预算,先买你的。”
“我可以自己付。”
话音刚落,汤翎和刘建斌同时回头看她——这是今天第二次了!
汤雨繁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我兼职有攒钱,够买衣服,所以一人一件吧。”
她快速回忆着薛润曾经是怎么找理由让自己收下那些小礼物的,继而干巴巴地补充道,“就当……新年礼物。”
“你在哪里兼职?怎么没跟我说过?”
“家教。”
听到这话,汤翎那即将狂风骤雨的脸色竟舒缓下来,看着小商铺外挂的衣服,随口道:“家教还行。不过你怎么不声不响就找兼职,学校功课多忙啊,还有空出去当家教?有这工夫你先把四六级过了再说别的吧。”
“我们学校大二才能考四级,”汤雨繁并不想过多解释她如何安排自己的生活,只说,“买衣服吧。”
“给你买一件,我们这年纪了还讲什么样啊,衣服保暖就行,”汤翎说,“你现在没上班,好不容易攒点儿钱就自己存起来吧,等你以后工作了,想拿钱给家里添东西我肯定不管你。”
刘建斌这才赞同地点点头,打圆场:“易易有心,想让家里过个好年。不用你拿钱,今年咱们就一人一件,我掏。”
汤雨繁还想说什么,刘建斌看她一眼,摇摇头,示意打住。她张了张嘴,话咽回去。
汤翎为她找到和老师沾边的兼职感到欣慰,但不代表她会允许女儿付这份钱,就如同当初没有收她的转账。这是她作为母亲的权力,绝不可能拱手让人。
而汤雨繁根本没想那么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