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雨繁回:吃过药了,谢谢学姐。
方芸尧发了个点头表情:好好休息。
葛霄料想她不会麻烦舍友帮忙拿外卖,干脆选了家能派送到宿舍楼下的店,又加钱让骑手捎了袋药。
紧赶慢赶想让她快些吃上饭,眼看骑手距离越来越短,葛霄拨电话过去,嘱咐她穿厚点儿,戴好帽子再出门。
上课铃响,走廊上的喧闹渐歇,葛霄这会儿不准备回班。
电话里一阵窸窸窣窣,汤雨繁裹好棉袄跑下楼。葛霄听着,想换个姿势站,奈何这隔间太窄,他手肘只能杵在隔间晾的拖把杆上,久了发麻。
汤雨繁有个坏习惯,走路不抬脚,穿硬底鞋跑起来噼啪响,脚步识别度极高。
汤翎骂过她几次,也没把这习惯给掰回来。没辙,往后买鞋都尽量买软底儿的,她的脚步声就从噼啪变成哒啪。哒啪哒啪响了一路。
雪势比昨夜小了很多,汤雨繁站在宿舍楼下,远远就听到有人在喊组长,组长。
她帽子裹得里三层外三层,还塞了耳机,从外卖员手里接过外卖正要往回走,那人又喊一声:汤雨繁!
她回头,项一霖撑伞往这边跑,台面上冻,他边跑边打出溜,一跤差点滑出二里地。
汤雨繁脑筋还没转过来弯,她出门前还特意让邓满欣赏今日穿搭:毛衣棉袄大围巾,裹得那叫一个严实,浑身上下只留双眼睛在外面——这都能认得出来?
项一霖在面前站定,她才想起手机还在通话,指指耳朵,朝项一霖抱歉地点头。
葛霄大约也听到动静,问:“朋友找你吗?”
她侧身,小声说:“是我高中同学。”
葛霄那头传来细微的吸气声,不过一秒,语气如常:“好,我这边也打预备了,那就先挂。你聊完早点回去,外面冷。”
往常听到他要上课,汤雨繁挂得比谁都快,大约是因为生病,她难得急着追问两句:“那你要几点下课呢。”
葛霄愣了一下,短短地笑:“很快的,你吃完饭歇一会儿我就下课了。下课就打给你。”
项一霖见她挂了电话,才上前。
这样讲话好像不合适,汤雨繁努力扯围巾,项一霖赶忙制止。
他视线粗略扫过她烧得泛红的眼皮,落向女孩怀里鼓鼓囊囊的保温袋。项一霖不自觉将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不尴不尬地开口:“我听我姐说你身体不舒服,就想来看看。”
说着,他手背蹭了蹭嘴唇:“我想着,你要是没吃饭,咱们就出去吃点儿——和芸姐一起。”
“谢谢啊,”汤雨繁说,“我买过饭,就不去了。”
项一霖点点头,想起方芸尧的嘱咐,结结巴巴补救:“我最近,学校那边忙,就一直没和你联系。”
雪停就起风,太阳躲在乌云后冒尖。只是往雪地里站了一会儿,冷意便顺着脊背往上爬,汤雨繁揣着外卖,强忍不咳嗽。
项一霖见此,总结陈词:“你回去吧,早点儿休息。下次再要救急……你可以找我。”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楼道,他手里的药盒子都没能往外拿,只是紧紧地攥着,背在身后。口袋里的手机微微震动,方芸尧发来消息:送了吗?
项一霖删删打打,回复:来晚了。
怕她吃吐,葛霄没敢点太多,想着嘴里没味儿会愿意吃甜的,他点了好几种糕点,份多量少,装在小盒子里。
好在外面罩着保温袋,鸡蛋羹温热刚好,没焖老,外皮浮着一层芝麻油,还飘了几粒葱花,勺底一碰一晃,油波荡漾,看着比布丁还肥。
奈何汤雨繁此刻食不知味,再诱人的食物摆在面前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她一勺一勺往嘴里送,吃出一副喝中药的赴死感。解决掉鸡蛋羹,糕点和邓满分着一人吃了两块。剩下几盒收好,晚上拿到食堂的微波炉里热热,还能再顶一顿。
晚上十点过半,张子希回宿舍,两大袋零食占满双手,只能用脚拨上门。
路过趴在桌子上摆弄手机的汤雨繁,她搭腔:“睡醒啦你。”
“醒了,一年缺的觉今天全补回来了。”汤雨繁鼻音囔得厉害,想帮她接过一袋,被张子希躲过去:“病号先歇着吧。”
满满当当俩塑料袋,往邓满桌一放,立马铺满桌面。
见邓满一脸茫然,张子希解释:“我晚上刚下课呢,杨祎诺发消息问我在不在学校,让我去二号楼。我以为怎么着了,紧赶慢赶过去,结果是给你捎东西。”
邓满眉毛皱起来:“她为什么自己不给我。”
“你为什么自己不问她。”去小吃街买宵夜还要拎两袋零食,张子希累得半死,没好气地反问。
邓满扔去一罐八宝粥,企图安抚此人被迫跑腿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