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我送你回去吧。”
她笑起来:“咱俩又不一个学校。”
“我找芸姐借了校卡。”项一霖赶忙掏出校卡,揣在兜里好一会儿,都捂热了。
听他这么一说,她似乎想到什么,点头:“那走吧。”
夜幕降临,街边小摊纷纷亮起灯。这个季节,一入夜还能吹上清凉夜风,着实舒爽,引得不少学生出来夜跑。
“原来方学姐是你表姐啊。”汤雨繁率先开口。
“嗯,”项一霖点头,“你和她怎么认识的?”
那肯定是在辩论队认识的啊。
当然,她没这么说,遂答:“开学的时候她帮我拎过行李。”
“啊?”项一霖愣住,“开学的时候吗?这么早?她怎么没和我说过。”
汤雨繁抬眼:“她那会儿认识我?”
项一霖恨不得兜自己两巴掌,这张臭嘴。
“没,不是。我就是……挺惊讶的。”
她没再就这个问题继续下去,转而问道:“我看方学姐朋友圈,她会弹琴。”
“对,她会玩挺多乐器的,钢琴吉他贝斯啊,什么都能来两下。”
“好厉害,”她感叹,“会弹吉他挺酷的。”
“她吉他玩得最好。”
汤雨繁顿了顿,点头:“这样啊。”
几辆山地车呼啸而过,气氛又陷入沉默,项一霖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你变了挺多的。”
“嗯?”
“好像开朗不少。”他说。
听别人用‘开朗’形容自己,这感觉挺奇怪的。
她没续问:“是吗。”
“至少话多了。以前徐姐给咱们开小灶,半个学期下来咱俩都没说超过十五句话——翟远当时还说你讨厌我。”
“没有,”汤雨繁说,“我那会儿可能不太会和别人打交道。”
“可你跟翟远关系似乎不错啊,你俩之前不还打赌来着。”
“那是他找的我。”
上赶着找人打赌,结果挨了一顿抽。说到这里,他俩都有点儿想笑。
气氛松了些,项一霖努力把语气放得不经意,顺着她上上一句话问:“现在呢?”
“我在学。”
“我是说,你现在也不讨厌我吧?”
这个略显突兀的问题引得汤雨繁盯了他好几秒,神色不解。项一霖只觉这风更燥。
“我是说……送你回来,呃,就是这些。”
“原来我们已经熟到可以说讨厌的地步了吗?”她话里带着玩笑般的诧异。
他苦笑:“组长,好歹我们也算共事了大半年啊。”
她正欲回答,却听手机震动再次响起,便匆匆说抱歉。
项一霖摆摆手:没事儿,你先回。
他面上挺大方,还是忍不住觑她垂眼睛看手机的模样——这人以前写英语题就是这个表情,看着苦大仇深,其实在认真读题,而且还是你不大声喊她就懒得搭理你的认真。
在他印象里,除此之外,汤雨繁就没太多情绪了。
有段时间,项一霖坐在她前面,仗着人家摞的书高,他一节自习课能偷偷回二十次头。
不过一周,基本摸清她自习课的行为轨迹:先背书,再写今天的作业,通常在下课前最后五到三分钟内收书,然后开始发呆。偶尔和薛润咬耳朵时也会笑,只是少之又少。
想到这儿,项一霖没忍住再瞄她一眼。
……是被外星人掉包了吗。
他只觉得喉咙里堵着团棉花,上上不来,下下不去。明明来之前方芸尧就反复强调过:直进、直进、要直进。
可直到远远能看见宿舍楼下那棵冒尖的银杏树,项一霖也没措好辞。他们就这么一前一后走着,这阵沉默持续得有些久。
没等盘算出一二,就听到汤雨繁说:“这边离南门挺近的,你回去也方便些。不用送我到楼下。”
“我其实,也不急着回。”
汤雨繁没应他这句话,眼弯了弯,伸出左手。
礼节性握手,两人都没有握太实,一触即分,点到为止。奈何她中指上那枚素圈还是凉得他一僵。
直进果然不是个好战术啊。项一霖想。
无功而返,对方情感状况还从单身变存疑。方芸尧比他都急,要不是明天还有事,她能串门串进济理,给他开堂线下指导课——人没直说吗?
项一霖老老实实回答:“没有。”
“那朋友圈呢?”
“她不怎么发朋友圈。”
“也可能是把你屏蔽了。”方芸尧猛戳他心窝。
“没有吧,我拿你手机看,也是那个样子。”
“……谁准你碰我手机的?”
项一霖果断转移